“我保證。”
她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了我的小拇指。“拉鉤。”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她笑了，笑著哭，哭著笑。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在她臉上開出一朵奇怪的花。那朵花不好看，但很真，真的讓人心疼。
“張二。”
“嗯。”
“你抱抱我。”
我伸出手，抱住了她。她的身體很輕，很軟，靠在我懷裡，像一片被風吹了很久的葉子，終於落了地。她的手環過我的腰，抱得很緊，臉埋在我胸口。
“張二。”她的聲音悶悶的，從布料裡傳出來。
“嗯。”
“你知道嗎，你走了之後，辦公室只有我一個人了。”
“我知道。”
“那你常回來看看。”
“好。”
她沒有再說話。我也沒有。展廳裡很安靜，空調的嗡嗡聲，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和她輕輕的呼吸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金燦燦的。那幅竹編畫“清明上河圖”在展櫃裡，上面的小人兒在橋上走來走去，船在河裡劃來劃去，一千年前的生活還在繼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從文化館出來，已經中午了。陽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溫暖的光。王心怡走在我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
“張二，你餓不餓？”
“有點。”
“我知道一家麵館，就在前面，很好吃。”
“好。”
麵館不大，在老街的拐角處，門臉很舊，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老闆是一對老夫妻，頭髮都白了，但動作很利索。王心怡跟他們很熟，叫了一聲“李叔、李嬸”，老闆笑著應了一聲，問“老樣子？”她說“老樣子”，又加了一句“多一份”。
面端上來，很大一碗，湯頭清澈，麵條勁道，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撒了一把蔥花。王心怡把蛋夾到我碗裡。“你吃。我減肥。”她笑了笑。
“你不胖。”
“女人永遠覺得自己胖。”她低下頭吃麵，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麵條被她卷在筷子上，捲成一個整齊的卷，再放進嘴裡。
“張二。”
“嗯。”
“你以後找女朋友，要找什麼樣的？”
筷子頓了一下。“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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