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兩個月。”
“感覺怎麼樣？”
“還在學習。”
他點了點頭。“年輕人，肯學習是好事。但光學習不夠，要有自己的想法。”他看著我。“小張，你有沒有想過，到市裡來發展？”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到市裡來，意味著正科級，意味著更大的平臺，意味著更廣闊的前景。但我心裡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孟廳長，我還年輕，想在基層多鍛鍊幾年。”
他沒有失望，反而笑了。“好，年輕人不浮躁，難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張，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白底黑字，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謝謝孟廳長。”
“不客氣。你是秦書記的人，也是我的朋友。”
林婉兒送我到門口。“張主任，下週六，還是這個時間，我等你。”“林總——”“叫婉兒。”她打斷我。“婉兒，下週六我有事。”“那下下週六。”我點了點頭。
從會所出來已經快五點了。陽光偏西，金紅色的光鋪滿了整條街道。手機震了，王心怡的訊息：“幾點來？”“六點。”“好，我等你。”
站在路燈下，點了一根菸。煙霧在夕陽中幾乎看不見。遠處有鴿子飛過，鴿哨嗡嗡的。林婉兒介紹孟廳長給我認識，是想讓我站隊，還是想讓我欠她一個人情？秦嵐知道嗎？還是說，這就是秦嵐的安排？
晚上七點，西餐廳。王心怡穿著那條白色的連衣裙，坐在我對面。燭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
“張二，你今天開心嗎？”
“開心。”
“我也是。”她切了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裡慢慢嚼。“你知道我為什麼開心嗎？”
“為什麼？”
“因為你在。”
這句話讓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吃完飯，我送她回家。車子停在她家樓下，她沒有下車，看著窗外的路燈。“張二。”“嗯。”“你今天下午見了誰？”我一愣。“一個朋友。”“男的還是女的？”“女的。”她沒有追問，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沒有回頭。我坐在車裡，看著她背影消失在樓道里，聲控燈亮了一層又滅了一層。
手機震了，秦嵐的訊息：“明天上午有個會，你跟我去。”我回了一個“好”。又震了，林紅梅的訊息：“後天別忘了。”我回“忘不了”。又震了，江雪的訊息：“瑤瑤說想你了，你明天來接她嗎？”我回“明天去”。又震了，趙珊的訊息：“明天回來吃飯嗎？”我回“明天回”。又震了，蘇雯的訊息：“下週六，別忘了。”又震了，林婉兒的訊息：“下下週六，我等你。”又震了，陳嵐的訊息：“週日別忘了。”
我靠在駕駛座上，點了一根菸。煙霧在車內瀰漫，嗆得我咳嗽。搖下車窗，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
週日，陳嵐家。她穿著那件淡紫色的絲質睡袍，靠在我懷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張二，你下週還來嗎？”
“來。”
“說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