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
“嗯。”
“王心怡走了？”
“走了。”
“你難過？”
我看著她，沒有回答。她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安慰，是另一種——像一個人在鏡子前看自己。
“這個位置，總要學會告別。”
從區委大院出來，夕陽西下。金紅色的光鋪滿了整條街道，照在臉上有些暖。手機震了，林紅梅的訊息：“排骨涼了，我熱一下，你到哪了？”我回“在路上”。
到柳河鎮已經快七點了。理髮店的招牌亮著，“紅梅理髮”四個字在暮色中有些模糊。門虛掩著，推門進去，排骨湯的香味撲面而來。林紅梅坐在理髮椅上，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淺藍色的牛仔褲，粉色的棉拖鞋，頭髮散著，臉上化了淡妝。她看到我，嘴角彎了一下。“來了？我以為你不來了。”
“說了來就來。”
“那你還遲到。”
“路上有事。”
她沒有問什麼事，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幫我整了整領口。“走吧，吃飯。”
樓上，四菜一湯。她揭開保鮮膜，排骨的熱氣冒上來，模糊了她的臉。她給我盛了一碗飯，夾了一塊排骨放在飯上。
“吃吧。”
“紅梅。”
“嗯。”
“你一個人，真的不孤單嗎？”
她愣了一下。“今天怎麼了？問這種話。”
“沒什麼，隨便問問。”
她看著我，目光裡有東西，像一潭水被扔進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孤單。但你來了，就不孤單了。”她給我又夾了一塊排骨。“吃吧，別說話。”
吃完飯，她洗碗，我擦碗。水龍頭嘩嘩地響，碗碟碰撞的聲音清脆。她哼著歌，調子很輕快，是鄧麗君的《甜蜜蜜》。
“紅梅。”
“嗯。”
“你以後會離開這裡嗎？”
“去哪？”
“去更好的地方。”
她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著我。“這裡就是最好的地方。店在這裡，家在這裡，你也會來。我哪也不去。”她走過來，抱住我，臉貼在我胸口。“張二，你今天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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