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
“我沒喝多。”我站起來,站在她面前。“我說,如果是我,你會跟我走嗎?”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會。”她說,“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天晚上,我沒有走。躺在她的床上,她靠在我懷裡,手指在我胸口畫圈。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線。
“張二。”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人走了?”
我愣了一下。“怎麼這麼問?”
“因為你的眼睛裡,有捨不得。”
我摟緊了她。“嗯,有人走了。”
“女的?”
“嗯。”
她沉默了一會兒。“她去哪了?”
“市裡。”
“那你為什麼不跟她走?”
我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因為有人在這裡等我。”
她愣了一下,眼淚又掉了下來。
週日,陳嵐。下午兩點,她穿著那件淡紫色的絲質睡袍,坐在沙發上等我。茶几上擺著紅酒和水果。給我倒了杯紅酒,自己靠在我懷裡。“張二,你下週還來嗎?”“來。”“說定了。”
傍晚,從陳嵐家出來,手機震了。秦嵐的訊息:“明天上午有個會,你跟我去。”我回“好”。又震了,江雪的訊息:“瑤瑤說想你了,你週末來接她嗎?”我回“週末去”。又震了,趙珊的訊息:“明天回來吃飯嗎?我包了餃子。”我回“明天回”。又震了,蘇雯的訊息:“下週六,別忘了。”又震了,林婉兒的訊息:“下下週六,我等你。”又震了,王心怡的訊息,只有兩個字:“好嗎?”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她問我“好嗎”,是問我過得好不好,還是問我她在那邊好不好?我回了一個字:“好。”她又發來一條:“綠蘿澆了嗎?”“澆了。”“那就好。”沒有下文了。
週一上午,常委會。秦嵐坐在主位,我坐在她右手邊。今天的議題很多,人事、財政、專案,每一個都要討論,每一個都要表決。秦嵐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她說同意,別人也跟著同意;她說再議,別人也跟著再議。散會後,秦嵐叫住我。“張二,你跟我來。”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她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我。“你上週見了林婉兒?”“見了。”“她跟你說了什麼?”“介紹孟廳長給我認識。”秦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張二,你知道她為什麼介紹孟廳長給你認識嗎?”“不知道。”“她想讓你站隊。站她的隊,不是站我的隊。”她放下茶杯,看著我。“你要記住,你是秦嵐的人。不是孟廳長的,不是林婉兒的,是秦嵐的。”
那天下午,我回到辦公室,開啟手機。王心怡發來一張照片,江景,落日,橘紅色的光鋪滿了整個江面。配文只有兩個字:“好看。”我回了一個字:“嗯。”她又發來一條:“你什麼時候來看?”我想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忙。”她沒有再發。
下週六,我沒有去王心怡家。鑰匙在口袋裡,攥了很久,沒有拿出來。車子停在她家樓下,坐了很久,沒有上去。手機震了,林紅梅的訊息:“排骨燉上了,你幾點來?”我回了“晚點”。又震了,蘇雯的訊息:“十二點,老地方。”又震了,林婉兒的訊息:“下午三點,老地方。”
一天,三個女人。和以前一樣。但不一樣的是,以前我心裡有一個人,現在那個人走了,空了一塊。我用別的東西填,林紅梅、蘇雯、林婉兒、陳嵐、秦嵐,但怎麼填都填不滿。
晚上,從林婉兒那裡出來,已經快九點了。手機震了,王心怡的訊息:“今天去哪了?”我回了三個字:“到處跑。”她又發來一條:“你瘦了。記得吃飯。”我盯著這條訊息,她怎麼知道我瘦了?她沒看到我,她已經走了。也許她只是猜的,也許女人的直覺就是這麼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