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中午，蘇雯約在城南那家日料店。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了，包間裡開著空調，暖氣很足，她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絲絨連衣裙，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胸口。頭髮散著，捲成大波浪，披在肩上。化了濃妝，眼線拉得很長，睫毛翹而密，嘴唇塗著暗紅色的口紅，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她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看著我走進來，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有等待的焦灼，也有終於等到的滿足。
“來了？我以為你不來了。”
“路上堵車。”
“你每次都說路上堵車。”她給我倒了杯清酒，端起自己的酒杯，“來，敬你，謝謝你今天能來。”
我們碰了一下杯，她喝了一大口，臉微微泛紅。放下酒杯，看著我，目光裡有光，那種光我在很多女人眼睛裡見過——秦嵐的審視，陳嵐的欣賞，林紅梅的期待，王心怡的溫柔。但蘇雯的不一樣，她的光是熱烈的、直接的、不加掩飾的。她不在乎我知不知道她對我有意思，她甚至希望我知道。
“張二，你今天有心事？”
“沒有。”
“你騙不了我。”她放下酒杯，身體前傾，連衣裙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垂下來，裡面若隱若現。她沒有遮，也沒有躲，就那樣看著我。“你的眼睛裡有東西。以前沒有的。”
我沒說話，她也沒追問，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三文魚放在我碟子裡。“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飯，她結了賬，走出日料店。陽光很好，照在臉上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從包裡拿出墨鏡戴上，黑色的鏡片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塗著暗紅色口紅的嘴唇。
“張二，你下午有事嗎？”
“有。”
“什麼事？”
“工作上的。”
“你每次都說工作上的。”她嘆了口氣，“那我不問了。你晚上有空嗎？”
“也有事。”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下週吧。”
“下週幾？”
“下週六。”
她看著我，隔著黑色的鏡片，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好，下週六。說定了。”她踮起腳尖，在我臉上親了一下，嘴唇很涼，很軟，帶著紅酒的澀和口紅的甜。“那我走了。”轉身，高跟鞋的聲音在陽光下清脆而急促。
下午三點，林婉兒。私人會所，還是那個包間。她坐在沙發上，穿了一件黑色的絲質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黑色西褲，腳上是黑色的細高跟鞋。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子，耳垂上戴著一對鑽石耳釘，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看到我，嘴角彎了一下，那種笑和林紅梅不一樣，林紅梅的笑是真的、暖的；林婉兒的笑是算計的、冷的，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來了？坐。”
我坐下來，她給我倒了杯茶。
“張主任，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叫你來嗎？”
“不知道。”
“孟廳長想請你吃飯。”
我握著茶杯的手緊了一下。“孟廳長請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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