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你下週還來嗎?”
“來。”
“說定了。”
傍晚,從陳嵐家出來,手機震了。秦嵐的訊息:“明天上午有個會,你跟我去。”我回“好”。又震了,林紅梅的訊息:“排骨燉上了,你幾點來?”我回“晚點”。又震了,江雪的訊息:“瑤瑤說想你了,你週末來接她嗎?”我回“週末去”。又震了,趙珊的訊息:“明天回來吃飯嗎?我包了餃子。”我回“明天回”。又震了,蘇雯的訊息:“下週六,別忘了。”又震了,林婉兒的訊息:“週五晚上,孟廳長請你吃飯。”又震了,王心怡的訊息,只有三個字:“我想你。”
我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螢幕暗下去,又點亮,又暗下去。她從來不主動說這種話,她總是把感情藏在行動裡——煮粥、燉排骨、澆花、等我。她說“我想你”,是忍不住了。
我回了一個字:“我。”
沒有發出去,刪了。又打了兩個字:“我也。”又刪了。最後打了四個字:“好好照顧自己。”傳送。她沒有再回復。
週五晚上,孟廳長的飯局。設在城南一傢俬人會所,比林婉兒常去的那家還要高檔。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核對身份後才放行。包間很大,一張圓桌,十把椅子,只坐了五個人——孟廳長,林婉兒,我,還有兩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一看就是體制內的。
孟廳長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很普通,像路邊隨處可見的中年男人。但他坐在主位上,整個包間的氣氛就不一樣了,所有人都在看他,等他的指示,等他的話。
“小張,來了?坐。”
我坐下來,林婉兒坐在我旁邊,穿著一條墨綠色的絲絨旗袍,領口鏤空,頭髮盤了起來,妝容精緻。她給我倒了一杯酒,手指在我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
“小張,”孟廳長端起酒杯,“來,我敬你。”
我端起酒杯,“孟廳長,我敬您。”
我們碰了一下杯,他一飲而盡,我也一飲而盡。他看著我喝完,笑了。“好酒量。小張,你這個人,爽快。”放下酒杯,看著我。“我聽秦書記說,你工作很出色。”
“孟廳長過獎了。”
“不過獎。”他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小張,你有沒有想過,到市裡來發展?”
這個問題他問過一次,上次在林婉兒的會所裡。現在又問了一遍,當著更多人的面,更正式,更認真。
“孟廳長,我還年輕,想在基層多鍛鍊幾年。”
他點了點頭。“年輕人,有想法,不浮躁,難得。”端起酒杯,“來,再敬你一杯。”
又幹了一杯。白酒,五十二度,辣得嗓子眼發燙。
林婉兒在旁邊給我夾菜,小聲說:“少喝點,孟廳長高興,你別掃興。”她的聲音很輕,嘴唇幾乎貼著我耳朵,氣息噴在我耳廓上,熱熱的。她的手在桌下拍了拍我的大腿,位置有些靠上,快到膝蓋了。我沒有躲,也沒有動。
飯局結束後,孟廳長先走了。那兩個中年男人也走了。包間裡只剩下我和林婉兒。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我。“張主任,你知道孟廳長為什麼對你感興趣嗎?”
“不知道。”
“因為你沒有背景。”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我椅子的扶手上。“沒有背景的人,最好控制。也最值得培養。因為你沒有退路,你只能往前走。”
她直起身,拿起包。“走吧,我送你。”
會所門口,她的車是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很大,很霸氣,和她這個人一樣。我坐在副駕駛,她發動車子。
“張主任,你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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