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江灣國際酒店，頂樓宴會廳。
整個臨江的豪門都來了。水晶燈從十二米挑高的穹頂垂下來，三百二十桌白玫瑰鋪滿整個宴會廳，香檳塔碼到第三層，空氣裡全是錢的味道。
祝瑤站在化妝間裡，身上穿著沈家從巴黎空運來的定製婚紗，抹胸款，領口把兩團白肉勒得鼓鼓的，中間那道溝在化妝鏡的燈光底下深得能夾住一支口紅。
裙襬拖出去兩米半，腰收得極窄，臀線被緞面裹得滾圓。她臉上的妝畫了整整兩個小時，精緻得不像真人，但桃花眼裡頭空空的，像被抽乾了。
祝國良站在她身後，西裝筆挺，眼眶卻是紅的。
“瑤瑤。”他開口，嗓子啞得像砂紙，“爸對不起你。”
祝瑤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個笑很短，嘴角彎了一下就收回去了，跟昨晚在落地窗前對林川笑的一模一樣。
“別說對不起。你養了我二十六年，該我還了。”
“你要是不願意……”祝國良的聲音抖了，“爸現在就取消。大不了祝家破產，爸跟你回老宅種地去。”
“種什麼地。”祝瑤站起來，婚紗的裙襬在地上拖出一道白弧，她轉身面對她爸，抬手把他領帶正了正，“你連花都澆不好，種地能種出什麼來。走吧，該進場了。沈君臨在外面等著呢。”
她挽住祝國良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那塊勞力士，她昨天剛送給林川的那塊，今天戴回了自己手上。
“瑤瑤，那塊表……”
“我借回來戴一天。”祝瑤打斷他，聲音平得沒有起伏，“明天還他。”
宴會廳裡，鋼琴曲響了。
兩扇鎏金大門緩緩拉開，三百多位賓客齊刷刷回頭。
祝瑤挽著她爸的胳膊，踩著兩米半的拖尾，一步步往臺前走。
滿場閃光燈噼裡啪啦響，她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桃花眼彎著恰到好處的弧度，跟所有人點頭致意。
沈君臨站在臺上，穿著白色西裝，頭髮抹得鋥亮，臉上笑得跟中了彩票一樣。他身邊站著沈國榮，老臉笑成一朵菊花，嘴角壓都壓不住。父子倆看著祝瑤走過來，眼神里頭的得意勁兒快溢位來了。
祝瑤走到臺前站定。沈君臨伸手去接她的手，她停頓了兩秒，然後把戴著手錶的那隻手遞了過去。沈君臨抓住的時候碰到了那塊錶帶，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僵了半拍。
“這表哪來的？挺特別。”
“地攤貨。”祝瑤面不改色，“戴著玩的。”
沈君臨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笑容，拽著她的手把她拉到臺上站好。
司儀開始念那些千篇一律的婚禮誓詞，臺下的賓客們端著酒杯竊竊私語，討論的全是祝家怎麼一夜之間從百億專案淪落到賣女兒求生。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第三次被推開了。
不是新娘進場的鎏金大門，是最外面那扇厚重的橡木門。沒有音樂，沒有司儀的引導，只有門軸發出的一聲沉悶的咯吱響，在安靜的宴會廳裡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林川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的不是T恤，是一套黑色西裝，剪裁考究，襯得他整個人跟之前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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