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微辣。”
段清璃看著祝瑤的臉，又看了林川一眼：“行。微辣。”
祝國良在旁邊看著這三個年輕人，搖了搖頭回後院了。
傍晚火鍋店裡熱氣騰騰，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泡。祝瑤把一筷子毛肚涮了七上八下塞進段清璃碗裡，段清璃夾起來吃了，辣得鼻尖冒了層薄汗，伸手拿紙巾擦了一下。
祝瑤坐在她旁邊，這邊涮肉那邊倒飲料，忙活得跟主人家似的。段清璃始終坐在座位上不急不慢地吃，偶爾抬手拂一下被熱氣氳溼的碎髮，薄毛衣的袖口捲到小臂上，手腕上那幾根銀鏈子在火鍋店的燈光底下閃。
林川坐在對面看著這兩個女人隔著一張圓桌坐在他兩邊，一個熱火朝天涮毛肚涮鴨腸，一個安安靜靜蘸油碟慢慢吃。祝瑤時不時給段清璃夾菜，段清璃偶爾抬眼看看她，兩人中間那道無形的牆在蒸汽裡一點點變薄。
吃到一半祝瑤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說“陸昊天打的”，接了之後聽了兩句把手機遞給林川：“找你。”
林川接過手機：“嗯。”
陸昊天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林爺，祝弘剛才到我這邊了，該問的都問了。他承認了跟季長庚的關係——季長庚當年在土地局批地，祝弘負責給他找買家，低價賣出高價倒手，中間賺的差價兩個人三七分。您媽手裡那批紙如果當年被翻出來，季長庚是要坐牢的。所以他急了。”
林川拿著手機：“季長庚知道紙被挖出來了嗎？”
“現在應該知道了。祝弘的人剛才給季長庚打過電話求救，我們截了通話記錄。”
林川把手機還給祝瑤，對面的段清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季長庚急了。”
“嗯。他今晚可能坐不住。”
祝瑤把手機收進包裡，撈了最後一筷子藕片嚼了，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說：“急了好。他急了我們就能抓他露馬腳。我明天就讓祝家的人在商會里面盯著他。”
段清璃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杯沿在她唇邊停了一下。她放下杯子看著林川：“明天一早我的人去查季長庚名下的賬戶。他當年拿的回扣不會只存在他自己的戶頭上，肯定有別的殼。”
火鍋桌上的蒸汽還在往上冒，紅油鍋底翻著細密的泡。三個人坐在桌邊各懷心事，但火鍋店裡喧鬧的聲音把沉默都填滿了。
結賬的時候祝瑤搶著付了錢，段清璃站在門口等她們，夜風把她的薄毛衣吹得貼在身上，腰線被風一吹露了纖細的弧。林川從店裡出來的時候她正低頭看手機，燈光打在她短髮上，髮尾被風撩起來又落下去。
祝瑤從後面走出來站到兩人中間，挽住林川左邊的胳膊，又騰出右手拍了段清璃肩膀一下：“走了段小姐，送你回酒店。”
段清璃把手機收了：“不用送，我打車。”
“打什麼車，川哥開車來的。你坐後排，我坐副駕，他開車。標準配置。”
三個人一輛車往酒店方向開。段清璃坐在後排安安靜靜靠著車窗，祝瑤在副駕上扭了半截身子回頭跟她說話，問她北方那邊冬天是不是比臨江冷很多，要不要給她送件羽絨服過去。段清璃說不用，祝瑤說“那就送條圍巾”，段清璃說“行”。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段清璃推門下車之前在後視鏡裡跟林川對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兩個人心裡都清楚——季長庚現在是一頭逼到牆角的野獸。
段清璃進了旋轉門之後，祝瑤轉回來坐正了，靠在副駕椅背上側頭看林川：“她比我想象的好相處。”
“她本來就沒什麼壞心。”
“我知道。”祝瑤伸手把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握住了，十指交纏了一下，“你媽的事快翻完了。季長庚倒了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林川發動車子：“先把季長庚送進去。然後查沈家跟季長庚有沒有生意往來。最後——去我外公沈淮安失蹤之前最後去過的地方。”
“哪？”
“臨江中心銀行的保險櫃鑰匙拿到了，但他存的東西沒了，那封信被三號拿走了。三號是他失蹤前最後一個接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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