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車連成一串下山去了。林川站在別墅門前的臺階上看車尾燈消失在盤山路拐彎處，山風比剛才更冷了些。祝瑤從後面走到他身邊，把那件牛仔外套脫了披在他肩上，裡面就剩那件針織短裙，整條胳膊和胸口一大片白肉露在風裡，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你穿。”林川要把外套還她。
“你穿著，你穿得少。”祝瑤縮了縮脖子往他身上靠，薄薄的針織裙裹著兩團肉貼在他胳膊上，冰涼冰涼的，“她呢？”
段清璃從側面走過來，雙手插在褲兜裡，短頭髮被風吹得貼在臉上。她走到兩人面前站定，琥珀色眼睛被山上的暗光襯得幾乎是透明的。
“季長庚簽字的那張彙總表，你留影印件了嗎？”段清璃問。
“還沒。原件在我兜裡。回去影印。”
“原件放陸昊天那邊不安全。他那邊今天進了祝弘，明天可能有人動他的手。”
林川點頭：“放你那邊。”
三個人往停車的地方走。祝瑤光著腳走在石板路上，一邊走一邊嘶嘶吸氣喊涼，段清璃走在她前面兩步，忽然停下來脫了自己的帆布鞋放在地上，也沒回頭，就光腳踩在石板上繼續往前走了。祝瑤低頭看著地上那雙白帆布鞋愣了一下，然後踩了進去，碼大半碼，腳跟空了一截。
“段小姐，”祝瑤在後面喊了一聲，“你光腳不涼啊？”
段清璃頭也不回地擺了下手：“我習慣了。”
三個人上了車。下山的路彎多，祝瑤在後座靠著窗戶眯著了，針織裙的上半截被安全帶勒歪了，領口滑到肩頭，半拉胸脯露在外面隨著呼吸起伏。段清璃坐在副駕上，繫著安全帶，薄毛衣前胸的灰印還沒完全乾，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甲乾乾淨淨。
林川開著車，餘光掃了她一眼。她側臉在路過街燈的光裡明一下暗一下，睫毛長，鼻樑挺，嘴唇抿著一條細線。
“你在看我。”段清璃說。
“嗯。”
“看什麼？”
“看你今天光腳走路的樣子，挺不像你的。”
段清璃嘴角那根線彎了一點點：“那你覺得我該什麼樣？”
林川想了想：“該什麼場合都安排好，不露破綻。今天把鞋脫了給祝瑤穿，挺意外的。”
段清璃偏過頭來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車窗外面流過去的燈。她看了他幾秒，開口說了句：“她是你的人。我在場就不能讓她光腳。”
林川握著方向盤的手沒松，但車速慢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會說這個。
車子下了山進城，凌晨兩點的臨江街道空蕩蕩的。段清璃住的那家酒店到了，她解了安全帶推門下車，光腳踩在酒店門口的地磚上，白帆布鞋還放在祝瑤腳邊。
林川喊了一聲：“鞋。”
段清璃回身看了一眼，擺了擺手：“明天給我就行。我先上去了。”
她轉身進了旋轉門，菸灰色薄毛衣的背影在酒店大堂的燈光裡拖出一道影子。光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走得很穩。
林川把她那兩隻帆布鞋從後座撿起來放在副駕上，開車回公寓。
祝瑤在後座睡得沉，被停車時剎車顛了一下才醒，迷迷糊糊坐起來，針織裙領口全歪到腰上去了，整片光著的上身白花花地映在車窗玻璃上。她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到家了，手忙腳亂把裙子拉上去，光腳踩進段清璃那雙帆布鞋裡跳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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