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會議晚上七點開，林川六點五十到的。
他穿了件黑T恤，袖子捲到肩膀上露著兩條小臂，褲子是條灰休閒褲，腳踩雙舊球鞋，跟全場西裝革履的人站一塊像走錯了片場。
祝瑤穿了件紅色緊身短裙，短到走路的時候屁股蛋都快露出來，兩條白腿從裙襬底下伸出來又長又直，胸口那兩團把領口撐得鼓鼓的，走動的時候晃得旁邊幾個理事眼睛不知道往哪放。
她挽著林川左胳膊，胸口的軟肉壓著他手臂蹭來蹭去。
段清璃走右邊，穿了件白襯衫扎進黑西褲裡，襯衫釦子繫到第二顆，領口敞著露出鎖骨和大片胸口，白襯衫底下透出黑色內衣的輪廓，兩團肉被襯衫包著鼓鼓的，西褲包著屁股又圓又翹。她沒挽林川胳膊，並肩走著，步子不快不慢。
三個人推門進會議室的時候，裡面坐了二十來號人，長桌兩邊排開。沈國榮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三個跟他穿一條褲子的理事，正低頭嘀咕著什麼。他看見林川進來，臉上的笑收了收，又堆起來了。
“小林來了？坐吧。”沈國榮笑得跟彌勒佛似的，抬手指了指長桌最末尾的位置——最遠、最偏、最不容易讓人看見的地方。
林川沒往那邊走。他拉了一張凳子，放在長桌正中間的位置，正對著沈國榮，一屁股坐下了。祝瑤坐他左邊，段清璃坐他右邊。兩個女人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全場二十幾個男人的目光全落在這三個人身上。
沈國榮嘴角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行了，人都到齊了。今晚開這個臨時會議，主要是討論祝氏企業近期多個在建專案的資質合規問題。根據商會三位理事聯名提交的審查提案，建議暫停祝氏未來六個月的投標資格，待全面審查後再做決定——”
“沈總，”林川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整桌人都能聽見，“開會之前先發個東西大家看看。”
他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會議室側門被推開了，陸昊天的人抱著檔案箱走進來，每個座位前面放了一份影印件。
牛皮紙袋封著，拆開來就是季長庚手寫的那張彙總表——上面列了十幾筆土地違規交易，每一筆都有經手人簽名和分賬金額。
沈國榮拆開紙袋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他翻了兩頁，手開始抖。第三頁上清清楚楚寫著一行——“一九九九年，臨江北郊地塊違規批轉，金額三百萬元整。經手人：沈國榮。”
全場安安靜靜地翻紙。
祝瑤把她那份看完，往桌上一扔，翹起二郎腿，紅短裙的裙襬滑開露出一整條大腿白花花的肉，她歪著頭衝沈國榮笑：“沈伯伯，一九九九年三百萬，夠你在臨江買好幾套房了吧？”
沈國榮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一聲嘎。他指著林川，手指抖得跟篩子似的：“你從哪弄來的？這玩意兒是偽造的——”
“季長庚昨天親筆簽了認罪書，原件在我這兒。”林川把季長庚簽了字的認罪書影印件往桌上一推，推到桌子正中間，“你那一筆在第三頁，季長庚備註欄裡寫著“沈國榮當面交付現金三百萬，由我本人代收籤批”。沈總，你覺得商會查這筆賬的話，得查幾年？”
沈國榮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汗珠從鬢角往下淌。旁邊那三個聯名提案的理事已經悄悄把椅子往後挪了，一個勁地翻手上那份彙總表看自己有沒有名字在裡面。
沈國榮轉過頭看那三個人，聲音都劈了：“老李！老趙！你們——”
“沈總，”李理事低頭把彙總表合上，站起來朝林川那邊鞠了一下，“林先生，今天這個提案我們三個也是受了沈國榮的誤導，不瞭解實情。季長庚的事我們之前真不知道——”
祝瑤笑出聲來了，紅裙子的領口跟著笑得顫了兩顫，兩團白肉在領口裡蹦了蹦：“喲，這會兒就不認識了？下午不是還聯名要審我家專案嗎？”
段清璃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從襯衫口袋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間，淡淡開口：“我段家在臨江的倉庫明天早上六點開始向祝氏的工地供料。沈國榮斷了祝家的供應鏈，我補。
各位如果覺得祝家專案資質有問題，可以來查我段家的貨，查出來有任何不合規的地方，我段清璃當面道歉。”
全場炸了。段家。北方段家公開站臺了。
沈國榮站在桌子前面，雙手撐著檯面，指關節都白了。他嘴唇抖了半天，擠出一句：“段總，你跟林傢什麼關係？憑什麼替他們出頭？”
段清璃琥珀色眼睛抬起來，看了他兩秒：“他是我未婚夫。”
祝瑤在旁邊扭頭瞪了她一眼。段清璃看了回去，補了一句：“前未婚夫。現在他選誰我還沒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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