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林川車停在段清璃酒店樓下。
她拎了瓶礦泉水鑽進後排，牛仔褲繃著兩條腿又長又直，屁股包得圓鼓鼓的，上身一件灰衛衣領口敞著一側露出黑色吊帶，吊帶底下兩團白肉擠出半截來。
祝瑤坐副駕，牛仔短褲短得褲邊捲進大腿根裡面去了，兩條光腿白花花晾在儀表臺上，穿了個白吊帶背心，薄得透光，胸口兩糰粉尖兒頂著布料凸出來。
林川發動車子：“老渡口村七十三號，走。”
祝瑤歪頭看他：“你昨晚睡得著？”
“沒怎麼睡。”
“我也沒睡。”祝瑤伸手在大腿上拍了一把，“一想到你外公藏的東西今天就挖出來了，我躺床上滿腦子都是鐵盒子。”
段清璃在後排喝了口水，慢悠悠說了句：“萬一找不到呢？”
林川從後視鏡裡掃了她一眼：“找得到。林秀娥等了我十八年，地址不會錯。”
老渡口村的路越開越爛。柏油路變水泥路，水泥路變碎石路，最後一段直接是土路，車輪壓過去揚起一片灰。七十三號在最裡面靠河的位置，一棟兩層高的舊倉庫，紅磚牆皮剝落了一大片，鐵門鏽得看不出原色。
林川車停穩，三個人下了車。祝瑤光著腳踩在碎石堆上嘶嘶抽氣：“疼疼疼……這什麼破地方啊……”她蹦了兩下跳到一塊平地上，白吊帶背心裡面兩團肉跟著蹦了兩蹦，從領口晃出來半拉又彈回去。
段清璃蹲下去看那把鎖，衛衣領口垂著，裡面黑色吊帶的領口也跟著滑了，大半個奶子從側面露出來晃了晃，她自己沒注意，伸手指著鎖芯：“這把鎖是新的。鏽是後塗上去的。”
祝瑤湊過來蹲在旁邊，兩個女人肩並肩，一個白吊帶一個灰衛衣，胸口對著倉庫牆根：“有人來過了？”
“來過。時間不長。”
林川蹲下來看了看鎖芯，又看了看門縫底下的灰。地上有個鞋印，碼不大，女人的腳。
段清璃站起來繞著倉庫走了一圈，在側面牆根底下停住了：“這邊磚頭松的。”
三個人圍過去。牆角第三排的磚頭水泥縫是新的，一扒就掉了。林川把磚抽出來，裡面塞了個鐵盒子，巴掌大小，鐵皮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灰。他掀開蓋子，裡面一本舊筆記本、一卷錄音帶，磁帶盒上貼了張標籤：“給林川。”
祝瑤湊過來挨著他肩膀，領口敞著兩團白肉壓他胳膊上，她低頭看著筆記本翻開了第一頁，鋼筆字，沈淮安的筆跡：“小川，你看到這個說明我不在了。季長庚那八張紙是引子。這間倉庫裡放的才是我查了十年真正找到的。”
後面密密麻麻寫了七頁，季長庚、沈國榮、祝弘，還有三個不認識的名字，每一條後面都標了金額、時間和地點。第三頁末尾用紅筆圈了一段：“這些人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藏在大火背後的人你還沒見到。你媽那天回老宅拿信的時候，走廊上還有第三個人。第三個人才是點火的人。”
祝瑤指著那道紅圈：“第三個人？你外公寫名字了沒？”
林川往後翻。第四頁上面終於出現了一行字：“此人名叫——”後面的字被水洇了，黑墨糊成一團，一個字都看不出來了。下一頁是最後一頁，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我把筆記本和錄音帶放在鐵盒子裡。你聽完錄音就明白了。你媽的事，外公對不起你。”
林川把筆記本合上攥在手裡，紙面被他攥得捲了邊。段清璃伸手碰了碰他手腕，冰涼的指尖貼著他皮膚：“把錄音帶放了。”
祝瑤已經把鐵盒子抱起來揣懷裡，牛仔短褲因為蹲太久縮上去一截露出半條臀縫，她站起來拽了拽屁股後面的布：“走走走，回去聽！別在這兒待著，萬一被人盯上了。”
三個人上車往回開。祝瑤抱著鐵盒子坐副駕翻筆記本，翻完了塞回盒子裡面。段清璃靠後排窗邊往外看，衛衣兜帽被風灌得鼓起來又塌下去。
到公寓，祝瑤光腳蹦進去把鐵盒子啪地拍餐桌上，翻箱倒櫃從電視櫃底下掏出箇舊錄音機，插上電轉了一下還能用。
她把磁帶塞進去按了播放鍵，磁帶吱吱呀呀轉起來，沈淮安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沙啞、斷斷續續的：“小川……我是外公。你聽到這個的時候外公可能已經不在了。那場火……那場火的真正原因不是地契，是別的東西。你媽當年從你外公手裡拿走的那封信裡，夾了一張照片。那張照片上的人——”
磁帶突然變慢了，聲音被拉長拖成怪腔怪調，然後咔嚓一聲停了。
祝瑤拍了兩下錄音機：“壞了？”喇叭裡滋滋響了幾秒沒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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