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攥著照片的手指收緊:“她怎麼死的?”
“你外公查出她在哪之後,她被人先一步處理了。”蘇晚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外公最後查到的人,是處理掉宋月蓮的人。那個人的名字在筆記本第四頁。我塗掉那半頁字之前讀了一遍,記住了。那個人叫——沈懷安。”
整個頂樓安靜了。
祝瑤愣了:“沈懷安?林川外公叫沈淮安。”
蘇晚棠看著她:“同姓。堂兄弟。你外公的堂兄,沈懷安,臨江最早的房地產開發商人。你外公查到最後,宋月蓮背後站著沈懷安。沈懷安跟季長庚簽了一筆地下協議,然後季長庚又跟沈國榮簽了另一筆。鏈條上的人都在轉手套利,所有的地最後都歸了沈懷安名下。”
林川把照片放下:“沈懷安還活著嗎?”
“活著。今年八十二歲,住在臨江南郊的養老院裡。半癱了,不能說話,但腦子還清楚。”
林川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江面上有夜航船的燈,一盞一盞慢慢移動。三號蘇晚棠說的每一句話都把自己外公查了十幾年的鏈條串起來了——季長庚拿批文,祝弘買兇,沈國榮轉手,最後所有人都在替沈懷安做嫁衣。那場火燒的不是林家,燒的是沈淮安手裡能翻掉這條鏈條的那封信和那張照片。
段清璃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她今天穿了那雙平底鞋,比林川矮了半個頭,站在他側面仰頭看他:“沈懷安明天能見。”
林川偏頭看著她。頂樓的紅色燈籠光從窗外照進來,打在段清璃臉上把她的皮膚照成暖色的。她沒避開他的目光,琥珀色眼睛裡映著燈籠光的影子。
“段清璃。”林川開口了。
“嗯。”
“你幫我查了那麼多。從最開始的鎖,到現在。你不欠我的。”
段清璃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她伸手把滑到胳膊肘的紅針織衫袖子推回去,露出那串銀鏈子晃了一下。她開口了,聲音還是平的,但每個字咬得清楚:“我幫你不是因為欠你。我幫你是我想。上次在商會我說你是我未婚夫,你沒否認。你不否認,我就不會停。”
祝瑤坐在後面聽見了,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了幾滴在裙襬上。她低頭看了看,把杯子放下了,沒說話。
林川看著段清璃。頂樓的江風從視窗灌進來把她紅針織衫的領口吹得更開了,兩團白肉的溝在暗紅色的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她沒躲,就那麼站在他面前。
“明天去看沈懷安。”林川說。
“嗯。”
“你也去。”
段清璃嘴角那根線彎了一下,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去。”
祝瑤在後面站起來走上來,黑色緊身短裙的裙襬被風掀了一下翻到腰上露出整條腿和半截屁股,她趕緊按下去。她站到林川左邊,伸手攥住他左手。段清璃站右邊,伸手攥住他右手。三個人又串成一條線站在窗前,江風把三個人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祝瑤攥著林川的手,側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段清璃:“行。明天一起去看那個老東西。”
段清璃看了祝瑤一眼,嘴角那根線又彎了一下:“你不吃醋?”
“吃。”祝瑤桃花眼眯了眯,“但今天你穿紅我穿黑,我認了。明天我穿紅。”
段清璃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點。
蘇晚棠坐在茶桌前看著這三個站在窗前的人,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鐵觀音喝了。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拎著手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林川的背影:“沈懷安住在南郊益壽養老院,二號樓三樓三零六房。明天上午去,下午他就不清醒了。”
她說完拉開門下樓了。紅裙子的裙襬在樓梯拐角一閃就消失了。
林川站在窗前沒回頭。他左手牽著祝瑤的手心熱熱的,右手牽著段清璃的手腕銀鏈子涼涼的。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站在他兩邊,江風吹過來把祝瑤短裙的裙襬又掀了一下,她一隻手按住裙子,另一隻手還牽著他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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