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蘇晚棠繼續說：“那會兒我三歲，什麼都不記得，但我媽跟我說過很多次——是一個老人在河邊路過，衣服都沒脫就跳下來把我撈上去了。
老人把我送回我媽手裡的時候說了句“看好孩子”就走了。我媽追上去問他叫什麼，他沒說。”
她把杯子放平了，靠在椅背上看著林川：“後來我媽找了很多年，始終沒找到那個老人。去年我媽臨終前又提了這件事，說如果能找到那個救命恩人就好了，她要當面道聲謝。
我就開始查。我查了臨江所有五六十歲、經常在河邊散步的老頭，查了半年，查到了你外公沈淮安的照片。我媽看到照片的時候哭了，說就是他。”
整張桌子安靜了。
祝瑤嘴裡的排骨嚼了一半沒嚥下去，段清璃夾菜的手懸著沒落。林川看著蘇晚棠，筷子擱在碗沿上，沒動。
“所以……”祝瑤嚥了排骨，“你查那些東西，是因為你媽讓你找救命恩人？”
蘇晚棠點頭：“我查到沈淮安的時候他已經失蹤了。順著他查，就查到了林家的事。查著查著發現他外孫還活著。我就把剩下的也查了。”她看著林川，暗紅色的嘴唇彎了一下，“我本來打算查完就走。但你站在墓園門口那天我遠遠看了一眼，沒走掉。”
林川把筷子放下了，看著她的眼睛：“所以你幫我查案，是因為報恩。”
“一開始是。後來不是。”蘇晚棠說這話的時候沒笑，目光沒躲，就那麼坦坦蕩蕩地迎著他的目光，“後來是因為我查出來的東西越多，越發現你這個人跟我之前想的不一樣。”
祝瑤夾了最後一塊排骨放進自己碗裡，然後想了想，夾起來放進了林川碗裡。她筷子尖兒點了點排骨，衝蘇晚棠揚了揚下巴：“你接著說，後來怎麼不一樣了？”
段清璃默默地夾了一筷子時蔬放進自己碗裡，沒說話，但她嘴角那根線彎了一點點。
蘇晚棠站起來盛了碗湯放林川面前，白裙子的領口在她彎腰的時候垂下去，兩團白肉從領口裡晃了出來，她直起身的時候領口收回去，動作快但該看見的都讓林川看見了。
她重新坐下，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後來我發現他不像別的男人那樣，知道了自己家的事會暴躁或者去找人拼命。他一件一件查，一件一件辦，誰幫過他他都記著。”
祝瑤偏頭看了林川一眼，桃花眼裡亮了亮。段清璃低頭夾菜沒抬頭，但嘴角那條線比剛才彎了些。
林川把蘇晚棠盛的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拿起筷子把祝瑤夾過來的那塊排骨吃了。他嚼完了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蘇晚棠：“所以你今天讓我來吃飯，是把報恩這件事了了？”
蘇晚棠搖了搖頭：“你把排骨吃了，你把湯喝了，你把人情還了。但你坐在我家餐桌前面這件事，跟人情沒關係。”
林川看著她。
蘇晚棠又笑了一下，白裙子的領口隨著她呼吸的幅度微微起伏，兩個小點在薄布料底下輕輕動了一下。她從桌底伸出一隻光著的腳，腳趾頭輕輕碰了一下林川的小腿肚，然後縮回去了。
祝瑤沒看見桌底下發生了什麼，段清璃看見了，但沒說話。
飯吃到快九點。祝瑤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白色短裙前胸的布料在她伸胳膊的時候繃了一下，兩團肉的輪廓清清楚楚彈了一彈。她說：“我走了，明天早上還有會。”
段清璃也站起來，黑襯衫包臀裙的背影在客廳燈底下晃了一下：“我也走了。車停樓下。”她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側頭看了林川一眼，丟了一句話：“今晚別走了。”
祝瑤在玄關回頭：“段清璃你說啥？”
段清璃已經推門出去了，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下走。祝瑤哼了一聲踩上高跟鞋，追出去了。
門關了。
客廳裡剩下林川和蘇晚棠兩個人。桌上碗碟還沒收，排骨的香味還在空氣裡飄著。蘇晚棠站起來開始收碗，白裙子的背影在廚房的燈光底下被照得透透的，後背一整片在薄布料下面幾乎全露著，肩胛骨兩片微微凸起，腰窩兩個坑在裙布底下若隱若現。
林川站起來走進廚房，站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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