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大宅,三樓,秦明月的房間。
整層樓都是她的地盤。走廊盡頭一扇雙開的雕花木門,推開進去,滿屋子全是紅的——紅木傢俱、紅綢窗簾、紅緞床單,連地毯都是暗紅色的。梳妝檯上擺著一個開啟的保險櫃,櫃門敞著,裡面放了一枚泥巴捏的戒指,歪歪扭扭的,表面已經乾裂了,但被透明樹脂封得嚴嚴實實,放在一個天鵝絨的首飾盒裡。
林川站在門口,看著那枚泥巴戒指。
“你真留著?”
“廢話。”秦明月從他身後走進來,把旗袍的盤扣一顆一顆解開,領口的盤扣鬆了,露出鎖骨下面一片白膩的皮膚。她走到梳妝檯前拿起那個天鵝絨盒子,轉身遞給他,“你看看戒指內圈。”
林川接過來對著光看了看。泥巴戒指的內圈有一道極淺的指紋印,是小孩的手指按上去的,紋路已經模糊了但形狀還在。
“你的指紋?”
“你的。”秦明月伸手點了點那個指紋印,“你三歲的時候拿泥巴捏戒指,捏完了往自己手指上試了一下,發現太大了,又往我手指上套。所以內圈有你的指紋,外圈有我的。這個戒指上有我們兩個人的東西。我後來找法醫科的人幫我提取過,DNA都能驗出來。”
“你找法醫科驗一個泥巴戒指?”
“怎麼,你有意見?”秦明月把盒子從他手裡拿回來放回保險櫃裡,然後把保險櫃的門關上,轉動密碼鎖,咔噠一聲鎖死了,“這個戒指我存了十五年。今天你來了,它就不用再鎖著了。明天我把它串個鏈子掛脖子上。但你今天先看別的。”
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面掛著一件嫁衣。紅的。不是那種薄紗的現代婚紗,是正宗的中式嫁衣——紅緞面,金線繡的鳳凰從裙襬一直盤到腰身,領口鑲了一圈細密的珍珠,腰封是手工盤的金扣,每一顆釦子上都雕著細小的牡丹花紋。裙襬拖出去半米長,鋪在衣櫃底板上像一灘流動的紅。
“我媽留下的。”秦明月把嫁衣取下來,轉身面對林川,“秦家每一代獨女出嫁都穿這件。我奶奶穿過,我媽穿過,輪到我了。你等一下,我換上。”
她說完直接當著他的面把旗袍脫了。黑色旗袍從肩頭滑下去堆在地上,她背對著他,光著的後背一整片白膩的皮膚在暖燈底下反著柔光,肩胛骨兩片微微凸著,腰收得極窄,臀線在腰窩下面驟然隆起,被一條黑色蕾絲內褲兜著,兩瓣屁股圓鼓鼓的。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著:“看夠了沒?幫我把嫁衣釦子解開,背後的,我夠不著。”
林川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嫁衣的背面有一排密集的珍珠扣,從後頸一直排到腰窩。他一顆一顆解開,指尖偶爾碰到她後背的皮膚,她的脊溝在他指尖下微微顫了一下。
“你手抖什麼?”
“沒抖。”
“抖了。你解第三顆釦子的時候碰到我腰了,你手停了一下。”秦明月偏過頭來,琥珀色眼睛從肩頭斜著看他,嘴角那個弧度又壞又甜,“你緊張什麼?我全身上下你哪兒沒看過?小時候你還幫我洗過澡,現在知道緊張了?”
“那是你幫我洗。”
“差不多。反正都是光著的。”她把嫁衣接過來,往身上一披,紅緞面滑過她光著的肩膀落在身上,她把手伸進袖子裡,然後轉過身來對著他,“後面的扣子幫我扣上。”
林川伸手從她後頸開始一顆一顆扣珍珠扣。扣到腰窩的時候,他的手指貼著她後腰那截凹下去的弧線,她的皮膚燙得厲害。嫁衣的腰封收得很緊,把她本來就細的腰勒得更細了,胸前的紅緞面被兩團白肉撐得鼓鼓的,領口的珍珠剛好卡在溝壑上面,一半胸脯露在外面,一半藏在紅緞底下。
秦明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頭看他的臉:“合不合身?”
“合身。”
“我媽比我高一點,我改短了兩寸。腰也收了一寸。胸圍沒改,她說我胸型跟她年輕時一模一樣。”她伸手撫了撫腰封上的金扣,手指在金線繡的鳳凰上慢慢滑過,“這件嫁衣是秦家的傳家寶。我媽穿它嫁給我爸,我奶奶穿它嫁給我爺爺。現在輪到我了。你覺得好看嗎?”
“好看。”
“比祝瑤那條紅裙子好看?”
“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秦明月往前走了半步,嫁衣的裙襬在地上拖出一道紅弧,她仰頭看著他,琥珀色眼睛在嫁衣的紅色映襯下顯得格外淺淡,“她那條紅裙子是穿給你看的,也是穿給別人看的——婚禮上三百多個人全看見了。我這件只穿給你一個人看。你是我這輩子第一個看我穿這件嫁衣的男人,也是最後一個。你現在告訴我,哪兒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