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大宅，書房。
秦老爺子把一份檔案推到林川面前，老眼裡的光沉得像兩塊鐵。
“這是沈萬山的人這兩天在京城活動的情況。他已經在查你了。不光查你，還查你身邊所有人——秦明月昨天在國貿吃飯被人跟了三條街，她自己沒發現，我的人攔下來的。祝瑤在臨江工地上差點出事，段清璃替你擋了一槍，子彈擦著她肩膀過去的。陸昊天前天晚上在停車場被人堵了，捱了三刀，現在還在ICU躺著。你以為你在查沈萬山，沈萬山也在查你。你是聰明人，不用我說太多。”
林川看著那份檔案，手指攥得發白。
“我該怎麼辦？”
“離開京城。不是逃，是戰略轉移。你在明處，他在暗處，你身邊的女人全是他的人質。你現在還沒有跟他正面開戰的資本，硬碰硬你只會把你身邊所有女人都拖下水。”秦老爺子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機票推到他面前，“深城，今天下午的航班。我在那邊有套空置的公寓，你先住著。深城是南方經濟中心，跟京城不是一個圈子，沈萬山的手暫時伸不過去。你在那邊發展自己的勢力，等時機成熟了再回來。”
“她們怎麼辦？”
“你說分手。狠一點，讓她們恨你。恨你才不會來找你，不找你就不會變成沈萬山的靶子。”秦老爺子嘆了口氣，“我比誰都心疼月月。但你我都清楚，現在這種局面，你留在這裡只會害了她。你媽當年也是這樣——她如果不跟沈淮安劃清界限，沈淮安連你外公最後一面都見不到。有些時候，保護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暫時離開她。”
林川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銀杏樹被風吹得沙沙響，一片黃葉子貼在玻璃上又飄走了。他拿起那張機票，攥在手裡。
“我給她們每人留一封信。”
“不用信。打電話。直接說。信會留下證據，對你以後回來不利。”秦老爺子拄著柺杖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小子，我活了八十七年，見過太多人為了兒女情長丟掉性命。你媽當年就是為了回去拿你的照片，多耽擱了那三分鐘才被抓住的。你是她的兒子，但你不能重蹈她的覆轍。”
林川拿起手機。他先打給了祝瑤。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祝瑤那邊背景音是工地的轟鳴聲，她在扯著嗓子喊：“川哥！怎麼了！我這邊正盯著混凝土澆築呢——”
“祝瑤。我們分手吧。”
那邊安靜了整整五秒，工地的轟鳴聲都蓋不住她呼吸的停頓。
“你說什麼？林川你別跟我開玩笑，這個玩笑不好笑——”
“沒開玩笑。我累了。你回祝家好好過你的日子，星耀的股份我讓陸昊天轉回你名下，那是你應得的。以後別再聯絡了。”
“林川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被秦明月那個女人洗腦了！你讓她接電話——”
林川結束通話了。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螢幕又亮了三下，全是祝瑤的來電。他沒接。然後他開啟四人微信群，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各位，這段時間多謝照顧。我有新打算，以後各走各的路。群我退了，微信我登出。不用找我。”
發完他退群，登出微信，把手機卡取出來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秦明月站在書房門口。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兩杯咖啡，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她穿了件白襯衫，領口敞著兩粒釦子，鎖骨窩裡的泥巴戒指墜子在日光底下閃了一下。她把咖啡放在書桌上，動作很輕，杯底磕在木頭上幾乎沒發出聲音。
“我都聽見了。”
林川站起來面對她。她仰頭看著他，琥珀色眼睛裡沒有哭，但瞳孔深處有一點極細微的碎裂聲，像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縫，很輕，但他聽見了。
“你爺爺說的沈萬山盯上我們，是真的。段清璃在臨江替我擋了一槍，也是真的。你現在提出分手，是想保護我——我理解得對嗎？”
林川沒說話。她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按在他胸口上，掌心貼著他心臟的位置：“你心跳這麼快，說明你在說謊。你說分手的時候心跳應該慢，不應該快。你捨不得，對吧？”
“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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