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南山別墅，私人晚宴。
整棟別墅用光影和香檳堆出來的排場，門口停了二十幾輛豪車。沈萬山站在宴會廳正中間跟幾個地產老闆碰杯，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彌勒佛笑容。
林川到的時候沈若妍已經等在門口了。她穿了條深紅色露腰短裙，正面看中規中矩，側面腰上開了個菱形的洞，露出緊實的腰腹和肚臍。裙襬短到大腿根，兩條腿光著踩了雙紅色綁帶細高跟，綁帶一直繞到小腿肚。頭髮做了微卷披下來，嘴唇塗了跟裙子一個色號的正紅。
“你遲到了三分鐘。”她仰頭看著他。
“堵車。”
“這裡是山頂，你堵什麼？你是騎驢來的？”沈若妍伸手把他領帶正了正，拉得更緊了些，“跟緊我。我帶你進去。進去之後別亂說話，尤其別跟我爸提臨江、秦家、沈國榮、祝家，一個字都別提。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你怕你爸？”
“我是不想今晚見血。”沈若妍挽住他胳膊，兩團白肉隔著薄薄的紅裙貼著他手臂。她拽著他往宴會廳裡走，邊走邊壓低聲音跟他說話，“你今晚是我請來的。這個話我已經放出去了。裡面那些人全是深城有頭有臉的，他們會盯著你的一舉一動。你哪怕吃相難看一點，明天全深城都會笑話我沈若妍眼光差。所以你給我端著點。牛排叉子都別用錯。”
“你這麼要面子？”
“廢話。沈家就我一個女兒，我丟人就是沈家丟人。”
兩人一進大廳，果然滿場目光掃過來。沈若妍挽著一個生面孔出現在沈家自己的場子裡，這個畫面的衝擊力不亞於顧清霜昨晚帶來的那條深紅絲絨裙。幾個名媛交頭接耳，幾個公子哥臉色明顯不好看。
沈萬山站在主位，臉上的笑在看見林川的瞬間僵了零點幾秒，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恢復如初。他端著酒杯走過來，看著林川的眼神像在稱重。
“若妍，你這位朋友，我們昨晚在顧總的慈善夜上見過。”沈萬山把“顧總”兩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一點，“林先生，對吧？你今天來，是代表顧氏傳媒，還是代表你自己？”
“我自己。”林川淡淡地回了一句。
“哦？那你今天是以什麼身份來的？”
沈若妍搶在林川前面開了口：“我男伴。我帶他來的。怎麼了爸，我帶誰回家還得提前報備？”
“不報備。但若妍，你交朋友爸爸不管，交男伴——尤其是這種才認識兩天的人——總得先讓我心裡有數。”沈萬山目光重新落在林川身上，這次停得更久，“我聽說林先生從北邊來。北邊姓林的不多，我認識的就更少了。只有一個林先生，在臨江鬧出過很大的動靜，跟秦家也走得很近。林川，該不會就是你吧？”
宴會廳裡的音樂還在響，但談話宣告顯小了下去。幾個地產老闆端著酒杯豎著耳朵聽。沈若妍挽著林川的胳膊緊了緊，她的手指在他西裝袖子上攥出了褶皺，但臉上還掛著笑，嘴型朝著林川說了一個字：“說。”
林川面不改色：“是我。沈總，您認識我？”
沈萬山笑了一聲，聲音不重但透著股冷：“聽過。年輕人有衝勁。不過你離開臨江跑來深城，是得罪太多人待不下去了吧？深城這一畝三分地，可不比臨江好混。若妍，你招呼好你朋友。我得去那邊跟幾個老總說點事。”他拍了拍沈若妍的肩膀，走了。
沈若妍鬆開林川的胳膊，臉色發白，狠狠壓低聲音問他：“你跟我爸結過樑子？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
“林川！”
“你帶都帶來了，現在把我趕出去，你這臉更丟。”林川從路過的侍應生托盤上端了杯香檳，喝了一口，偏頭看著她，“先吃飯。吃完了再說別的。你爸現在不會當場發作，他那種人不會在自家晚宴上鬧難看。他會在別的地方找回來。你怕什麼，我人都站你旁邊了，他找人動我你今晚護不護？”
沈若妍瞪了他好幾秒，然後猛地把杯子裡紅酒灌了一大口，壓著嗓子說：“護！我沈若妍帶來的人，誰動我剁誰。就你，也得我護。”
林川笑了笑沒說話。他心裡清楚，沈萬山剛才那番話不是隨口問的。他早晚會查到自己和沈懷遠之間的血緣，那是後話。
晚宴用的是長桌。沈若妍坐主位右手邊，林川坐她旁邊。深城那群二代們坐對面，一個個盯著林川的眼神跟看外敵差不多。其中一個叫陳浩的，家裡做碼頭的，跟沈若妍算發小，明裡暗裡追了她五六年，今天看到她挽了個生面孔進來，臉從頭到尾黑得像鍋底。陳浩端著杯紅酒，隔了兩個座位衝林川喊：“林先生，我敬你一杯。若妍從小到大眼光高，能讓她帶回家的男人你是頭一個。不容易。你以前混哪裡的，說出來讓哥幾個見識見識？”
“北邊。”林川舉杯碰了碰，淺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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