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景壹號,已經過了零點。
雨還在下,砸在落地窗上,噼裡啪啦響。蘇晚晴站在玄關,把高跟鞋踢掉,光腳踩在木地板上。黑裙子溼透了,貼在身上,胸是胸,腰是腰,兩條腿白得反光。她沒急著去換,先走到林川面前,從手包裡取出一頁紙。
紙面被雨水浸得半透,折了兩折,邊角有些軟爛。上面的字跡卻清清楚楚。
“這是你媽的託孤書。”蘇晚晴把紙遞過來。
林川接過去。紙上的字是他媽寫的,筆跡很輕,但每一筆都穩。短短幾行:
“若我不測,請將川川託付蘇家長女蘇晚晴。別讓他回秦家。”
林川盯著那行字,手攥得指節發白。蘇晚晴沒說話,自己走到沙發邊坐下。黑裙還在滴水,兩條腿並著,水痕順著小腿往下流。她抽了幾張紙巾,慢慢擦著腿上的水。
“你媽當年見過我。”她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她說,晚晴,我兒子以後要是有難,你替我把這個戴到他手上。”
林川走過去,坐到她旁邊。蘇晚晴側過身面對他,一條腿搭上沙發,黑裙往上一滑,大腿露出來一截。林川看見她腿內側有幾道紅痕,是剛才在會所裡蹭出來的,像被誰拿指甲輕輕抓過。
“她知道蘇家那時候還能撐,知道我父親欠她人情。她知道我絕不會把你交出去。”蘇晚晴抬頭看他,眼圈紅了,“林川,你媽把你託給我了。從那天起,我就沒想過不嫁你。”
林川伸手,把蘇晚晴拉過來,按住她的後頸,額頭抵上去。蘇晚晴抬起手,摸他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頭髮裡,輕輕抓著。
“她還說,你隨她,心軟。所以以後會有很多女人幫你。也會有很多女人傷你。她讓我別爭,別鬧,說我是你在外面最後能回的那個家。”
林川閉著眼,沒說話。蘇晚晴捧住他的臉,拇指擦過他眼下。她忽然笑了:“你連哭都不會。憋這麼多年,不難受嗎?”
“洗澡去。”林川說。
蘇晚晴笑了笑,站起來,往浴室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他:“你要不要一起?省點水。”
林川搖頭。蘇晚晴說:“那我把門留條縫。你想進來,隨時。”說完她走進浴室,門沒關嚴,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
水聲響起。林川坐在沙發上,聽著水聲從門縫裡漏出來。他知道蘇晚晴是故意的。他太瞭解這個女人了。她能在董事會上把對手逼得啞口無言,也能在深夜裡用一條門縫把男人逼得坐不住。
林川站起來,走到浴室門邊。磨砂玻璃上蒙著一層水汽,蘇晚晴的身影模糊又清晰。她正仰著頭,讓水從脖子上澆下來。林川能看見她身體的輪廓——肩,胸,腰,臀——全在水汽裡勾出來,像一幅還沒幹透的畫。
他伸手,把門推開了半寸。
蘇晚晴沒回頭,只說:“我就知道你會來。”
林川靠在門框上,沒進去。蘇晚晴轉過身,正對著他。水從她頭頂淋下來,溼透的頭髮貼在臉上、脖子上、胸口。她沒躲,也沒遮,就站在水幕裡看著他。她的身體白得驚人,被熱水蒸得微微發粉。水流從她的鎖骨流下去,滑過胸口,滑過小腹,一直往下。
“看夠了沒有?”她問。
“沒。”林川說。
蘇晚晴笑了。她伸手,把水關了,從架子上扯了條浴巾,不緊不慢地擦身體。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專門做給林川看的。擦到胸口時,她故意停了一下,看了林川一眼。
“你眼睛發直了。”她說。
林川沒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