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洗過澡，只穿了條長褲，拿了瓶水坐在床尾。天已經黑透了，段清璃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響過來。很輕，像貓。走到門口停了。過了快半分鐘，林川才聽見她的聲音。
“林川。”她叫，嗓子有點飄。
林川抬頭。段清璃站在門口，頭髮散了一半，臉被廊燈照得發暖。她喝酒了，眼睛比平時亮，臉上浮著一層很淡的紅，從顴骨一直燒到耳後。她穿一件極細的灰藍吊帶裙，腳上沒穿鞋，光腳踩在木地板上。兩條腿白得像在雪地裡浸過。
“進來。”林川說。
段清璃搖頭：“我喝了酒。我怕我說胡話。”她沒動，一隻手攥著裙邊，腳趾頭往裡摳。林川走到門口，把門開大。段清璃還是沒動，只抬頭看他。她的嘴唇紅得厲害，像被酒泡過，又像自己咬過。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就一下。”她說，“我怕以後沒機會了。”
林川沒說話，伸手把她拽進來。段清璃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撞進他懷裡。林川一手按著她的背，一手箍著她的腰。她瘦了太多，林川隔著薄薄的裙子能清楚摸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像要把這十年的苦全串在他掌心。
“我十五歲就喜歡你。我三十了。”段清璃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又悶又溼，“我以為我不說，你也能知道。”
林川沒說話。段清璃從他懷裡抬起臉。她眼眶通紅，像剛哭過，但沒讓眼淚掉下來。她踮起腳，把臉湊得很近，鼻尖碰著他的下巴。酒氣從她呼吸裡漫出來，不濃，像深冬夜裡忽然開出來的梅。
“你親我一下。”她說，“就一下。親完，我就去準備婚禮。”
林川低頭看她。段清璃的睫毛在抖，連嘴唇都在抖。她一邊說狠話，一邊把身子貼得更緊。林川能清楚感覺到她胸口壓著自己，兩團肉又軟又燙，像剛從被子裡捂出來的。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吻了下去。段清璃像被火燙了一下，喉嚨裡滾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她的嘴唇很涼，抖得厲害，親起來像含著一片被風吹了一夜的葉子。林川越親越深，段清璃的小腿開始發軟，整個人往下滑。林川把她往上提了提，她的吊帶從肩頭滑下去半截，整片肩膀和半邊胸口全露出來。林川的手指順著她的背往下，摸到腰。段清璃一口咬在他下唇上，又鬆開。她推開他，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門框上。
“夠了。”她說，嘴上是笑，眼睛裡卻全是水。她轉身要跑。林川沒追，只說：“段清璃。你跑一次，我在這兒多留一天。你跑去準備婚禮，我就去把程慕之的腿先廢了。你要不要試試？”
段清璃僵在門口，背對著他，肩膀一下一下地抽。林川看見她的手還攥著裙邊，指節發白。
“你別逼我。”她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沒逼你。是你先來的。”林川說，“你一個人喝了酒，半夜走到我門口。你來之前，有沒有想過我只想把你拉進來，關上門，不讓你走？”段清璃轉過身來，眼睛又紅又兇，像只被逼到牆角的小獸。她盯著林川，胸口劇烈起伏。林川走過去，沒碰她。段清璃仰起臉，說：“那你現在為什麼放我走？你關門啊。你要真有本事，就把我關在這兒。明天程慕之來，讓他看看。你敢嗎？”
林川笑了。他往門上一靠，慢悠悠地說：“我不關你。我要你自己走回來。段清璃，你十五歲就喜歡我。這條路你走了十五年。今晚，我要你自己跨過這道門。”林川就站在門邊，讓出半邊通道。段清璃咬住下唇，像要把嘴唇咬出血。她沒動。過了幾秒，她上前一步，不是出去，而是朝林川走回來，撞進他懷裡。這次是她主動。她的嘴找上來，又急又亂，像下了場遲到的暴雨。林川接住她，反手把門甩上。段清璃整個人像藤一樣纏在他身上，兩條光腿勾住他的腰，吊帶滑下來，整個上身幾乎全露了。林川的手從她腰上滑到腿根，又往裡走。段清璃悶哼一聲，背抵著門，整個人都在抖。她說：“你不許再讓我一個人了。”林川沒說話，只是更用力地抱她。段清璃仰起頭，窗外北風捲著雪，一下一下撲在窗上。她叫了一聲林川，那聲音像被雪埋了十五年，今晚才終於從土裡鑽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