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璃閉了閉眼,眼角有淚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頭髮裡淌。
“我媽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清璃,別像媽一樣,留不住自己男人。我當時跪在床邊,跟她發過誓。我說媽,我不會。我要嫁林川。可後來你走了。一句話沒留。我以為我再也等不到你了。”
她聲音發著抖,卻拼命壓著,像是怕說太大聲,自己會先撐不住。
林川低頭看她。她的臉在燈下白得沒有血色,只有嘴唇被酒和情緒燒得發紅,像雪地裡開出的兩瓣山茶。他伸手,把貼在她臉頰邊的一縷溼發別到耳後。
段清璃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沒聲沒息,只一行一行地往下淌。
“你今晚說這些,還嫁不嫁程慕之?”林川問。
段清璃睜開眼,眼裡的淚像被火點著。
“不嫁了。你來了,我就不嫁了。我誰都不嫁了。我就算明天被段家掃地出門,我也跟著你。你趕我,我也不走。”
林川沒再說話,只把她的手握緊。
段清璃哭累了,身子慢慢放鬆下來。她忽然說:“林川,你上來。躺我旁邊。我什麼都不做,就想挨著你。我怕我一閉眼,明天醒來你又不在了。”
林川看著她。她的眼睛又紅又亮,像只在外面凍了太久的小獸,好不容易找到點熱氣,就再也不肯挪窩。他嘆了口氣,和衣躺在她旁邊。
段清璃立刻轉過身,像只貓一樣縮排他懷裡。她的呢裙已經皺得不成樣子,腰上露出一截。林川的手下意識搭上去,掌心貼著她的腰窩。段清璃輕輕“嗯”了一聲,整個身子又往林川懷裡鑽了鑽。
他能感覺到她的柔軟全貼在自己身上,薄薄的毛衣形同虛設。她的呼吸又熱又潮,一下一下撲在林川的鎖骨上。林川的呼吸不自覺地壓重了。
段清璃似乎察覺到了,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他,小聲說:“你不想碰我?”
林川說:“你喝多了。好好睡。”
段清璃不說話,只把一條腿慢慢抬起來,壓在林川腿上。呢裙往上滑,整條腿全露出來,白得發青。她的膝蓋在林川身上來回慢慢地磨,像無意,又像故意。
林川按住她的腿:“段清璃,別鬧。”
她像沒聽見,手從他襯衫下襬鑽進去,指尖沿著他的腹肌,一點一點地打轉。林川頭皮發緊,一把抓住她的手,從衣服里拉出來。
段清璃也不躲,就看著他,眼裡像有火在燒。
“林川,我不小了。我三十了。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現在不想當段家大小姐。我就想當個喝多了的女人,躺在你旁邊。”
林川說:“睡吧。明天還有正事。”
段清璃看著他,眼淚又漫上來,卻笑了起來。她把臉埋回林川胸口,悶聲說:“你抱著我。抱緊點。我冷。”
林川把人圈進懷裡。段清璃像終於找到了最安穩的姿勢,整個人嵌進林川身體裡,不再動了。
窗外北風捲著雪粒子,啪嗒啪嗒拍在窗欞上。林川睜著眼,聽著她的呼吸慢慢勻下來。
他低聲道:“段清璃,你聽見沒有?明天,誰也別想把你從這屋裡帶走。”
段清璃沒說話,只是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像在夢裡,也像在說:我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