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罵著手已按在劍柄上，喉結卻不爭氣地滾了一下。
那東西似乎笑了一下，整張臉裂成三瓣，
嘴裡探出無數灰絲，如蛛網般朝堂中漫天撒來。
絲未至，先有一股極重的腥味，像陳了百年的井底翻上來的淤泥。
顧凝欣不知何時已站在屋脊上，仙姿卓越。
她玉指一抬，太陰寒氣如天河倒懸，將那漫天灰絲凍在半空，根根懸停，如垂死的蛇。
“澤兒，別用純陽真元碰這絲。”
她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清而冷，
“一碰就順著真元燒你的經脈。
這東西不是要傷人，它要你火燒自身。”
佳雲澤手腕一翻，劍尖那根灰絲應聲而斷，
斷口處滲出一滴黑血，落在地上“滋”地騰起一股綠煙。
他收劍退後，與那東西拉開幾丈距離，笑得格外瘮人：
“我當是個什麼狠角色，原來只會隔空噁心人。
怎麼，在傅府沒逼出我的劍，
今晚又換了個更醜的皮來試？
你們域外的，就沒個能看的？”
那東西聽了，三瓣臉裂得更開，竟從腔子裡擠出一句人話，
聲音像石子磨瓷，尖而刺耳：
“借……劍……一……用……”
話音未落，它整個人轟地炸開，灰絲四散，
每一根絲都化作一條細長的蟲，朝堂中活人的七竅鑽去。
三盞青燈在紫溪手中同時點亮，燈焰竄起一人多高，
青光如潮，將那些灰蟲一照，盡數化作灰燼，簌簌落地，像下了一場骯髒的雪。
那東西炸出的殘軀裡，最後一點紅芒在青光中掙扎兩下，終於滅了。
整座院子上空，那股腥氣漸漸散去，只餘青燈幽幽，照得半城皆寒。
“跑了？”
老六喘著氣，方才他連劍都沒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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