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御花園出來，佳雲澤沒回府，折身往城西去了。
他翻牆進去白夭住處時，那女人正坐在後院的石磨上。
石磨被月光洗得發白，她也白，月光照在她那一頭銀白的發上，
手裡還捏著個酒壺，有一口沒一口地咂，
狐尾從石磨上垂下來，尖兒勾著風，一蕩一蕩。
“喲。”
白夭抬起眼皮，那雙眼在夜色裡極亮，
像兩粒極純的妖火，就那般懶洋洋地繞著青年打轉，
“大半夜的，咱們副宗主不在溫柔鄉里待著，跑我這兒討酒喝？我可就剩這半壺了。”
“我不喝酒。”青年在她面前站定，開門見山道，“我來請白姐姐助我一臂之力。”
白夭咂酒的動作頓了頓，慢慢把酒壺擱下，拿指尖在壺口上輕輕划著圈，
眼裡那點醉意散得乾乾淨淨，換成了一副看珍稀物件的模樣。
“幫你什麼？幫你捱打？”
白夭笑了一下，笑聲又輕又軟，
“你這一身傷才好了幾成，便又上趕著找不痛快。
顧凝欣能放過你，我倒是奇了。”
“我來借你一點妖氣，純陽真元太烈，人族氣息太明顯。
以我如今這身子進了妖界，跟往狼群裡扔只羊沒分別。
我聽聞妖氣灌體，能在經脈外鍍一層假象，遮了人氣，只是這法子要經受些苦。
我尋思著，整個帝都裡，妖氣最純的便是白姐姐你了。”
聞言白夭慢慢坐直了身子，靜靜地看著佳雲澤，目光幽深得厲害，半晌緩緩道：
“你可知妖氣灌體對你這純陽聖體來說，跟把燒紅的鐵水往冰裡倒是一個路數？
痛便不說了，一個弄不好，經脈相沖，你這一身好不容易熬出來的根基，輕則裂，重則廢。”
“我知道，所以來求你，而不是去尋旁門左道。
白姐姐是問道境的大妖，對妖氣的掌控已入微末，
若有你替我引導，成功的把握至少有七成。”
“七成？”
白夭重複慢慢站了起來，她赤足踩在石磨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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