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魂散如附骨之蛆，蠶食著少年最後一點神智。
少年舉著劍，少女徒手去握。
劍鋒割開阿禾的掌心，血沿著劍身滴下來，燙得他手腕一顫。
少女笑著說：
“你看見沒有？我的血還是熱的，不群，你看看我啊。”
霍不群不敢看，丟下劍，奪門而出。
那夜大雪，他穿著一身喜服，踩著半尺深的雪，頭也不回地走。
阿禾了追出去，赤足散發，腳腕上的骨鈴響了一路。
她追到城門口，喊他，拽他，抱他，
最後被守城計程車兵攔下，跪在雪地裡，看著夫君的身影越走越遠。
“不群！”
少女大喊著，聲音被風撕碎，落在空蕩蕩的雪原上，
“你說過的……你不會負我的……你說過的……”
後來，霍不群死在軍中。
他至死都以為自己是被妖女蠱惑，誤了家國。
給她的最後一封信裡，只有一句：
“阿禾，下輩子，別再遇見我了。”
兩人之間的誤解無法迴轉。
阿禾也死了。
她把自己吊在那間山澗小木屋裡，
穿著一身染血的舊嫁衣，腳邊散著他當年用來教她練槍的半截木槍。
此後城中皆傳：
“妖女剋夫，將軍通敵。”
夫妻二人都沒能投胎。
離魂散的毒，太狠，太絕。
怨氣凝而不散，死而不去。
兩縷殘魂在落日的城樓上徘徊了百年，又在山澗邊飄蕩了百年，
最後合在一處，成了一種誰也說不清的東西，只剩下怨恨，名曰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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