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帝都出西門，向西北行三日，官道漸窄，行人漸稀。
再走兩日，一人一狐的身影被無盡的曠野吞去，天地間只剩風與土。
不久便出了大雲地界。
“前頭便是界海了。”
白夭忽然道，腳步未停，抬手往北一指。
見狀佳雲澤一眼望去，只覺天際那線藍來得極不真實。
這一路黃沙蔽日，寸草不生，他原以為界海該是座黑水惡浪的凶地，
哪知入眼的竟是片一望無垠的碧藍，
彷彿有隻巨手將整塊天空撕下半幅，鋪在了大地的盡頭。
那藍從腳下一直燒到天邊，
與雲層交疊處浮著一層紫濛濛的霧，像誰在水天之間拉了道極薄極長的帷。
“這也叫海？”青年站在沙丘上，喉嚨發乾。
“到了便知。”白夭回道。
兩人下了沙丘，早有一葉孤舟泊在岸邊。
那舟極小，烏蓬陳舊，船頭插著半截不知什麼魚的骨燈，燈芯已黑。
船尾盤膝坐著個披蓑衣的老者，笠簷壓得極低，
手邊擱著一隻粗陶碗，碗中清水紋絲不動。
聽見腳步聲，老者也不抬頭，只道：“渡幾人？”
“兩人。”
白夭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發烏的骨幣，丟進碗裡。
那碗水未濺分毫，骨幣入水便化了。
老者這才抬起眼，在佳雲澤面上停了半息，咧嘴道：
“一個活人，一個狐妖，真乃稀奇，界海渡活人，老朽十年沒遇過了。”
“往後會更多，老丈，船錢我這位姐姐給足了，還望您把船撐穩些。”
“坐好。”
老者不再多言，竹篙一點，小舟如離弦之箭，貼著水面掠了出去。
入海三丈，天光驟變。
佳雲澤只覺身週一空，他猛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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