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看著這張與亡妻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思緒萬千。
這位父親像要把藏在心口千年的話撬開一角。
“你母親她是我見過最高冷，最溫柔，最善良的女子。
你應該不知道，她那雙手，能執劍，也能採藥。
她很喜歡救濟別人，北荒的雪災，南疆的疫病，她只要聽見了，便要去。
哪怕自己凍得渾身發抖，也要把最後一件冬衣讓出去。
我那時總笑她，說她一個妖皇的女人，倒像個人族的活菩薩。
她也不惱，只笑著說，‘能救一個是一個’。”
夜辰說到這裡，悲哀中竟帶著笑。
那笑像從極深的舊夢裡撈出來的一小片光，亮得發苦。
“可她後來染了一種怪病。”
他的聲音猛地沉下，似被周圍的風
“我尋遍妖界所有的名醫，又從仙庭求到人界，
無論多高的修為，多的靈丹妙藥，都救不回她。
她每日咳血，人也一日比一日瘦。
我守在她榻前，連眼睛都不敢合。
你知道她做了什麼？
她為了救那幾個替她看病的醫者，竟將自己僅剩的半口妖元都渡了出去。
然後騙我說她自己沒事了，讓我去陪陪你。
她說，‘別離還小，你這個做父皇的，總得抱抱她。’”
夜辰停了下來，石廊裡靜得能聽見夜別離輕急的呼吸聲。
他偏過頭去，將臉隱進牆邊的一片陰影裡，再開口時，聲音已有些發顫：
“她才剛生下你不久，她還那麼年輕，怎麼就……”
夜辰不敢再說下去。
那截留在廊中的話，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嗡”地斷在風裡。
夜別離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像這千年後終於有人，替她母親哭出了那場沒來得及落的雪。
“這一定是宿命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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