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魚餌已經丟擲去了,剩下的只能等著。
若不是……
會不會有麻煩?
“硯安。”姜之遙隔著車壁輕喊一聲。
“方才那個買了三十套的人,從茶樓出來之後去了哪兒,你遠遠跟一下,不用盯太緊,別讓人發覺,看到他上了什麼馬車、往哪個方向走了就回來,旁的不用打聽。”她又補了一句,“別跟太近,安全要緊。”
硯安很快離開。
姜芸娘一臉不解:“阿遙,你讓硯安跟著買主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心裡頭有個疑影兒,盯一下,省得自己胡亂猜,姐姐不用擔心,有可能是我疑神疑鬼,先不想那些了,今日賺了錢,咱們該想想晚上吃什麼慶功。”
姜芸娘果然被帶跑了注意力,立刻說要不點同福樓的菜,阿遙愛吃。
姜之遙笑著聽她唸叨,目光落在車簾外頭不斷後退的街景上,心裡那根弦還繃著一半,沒有完全鬆開。
茶樓二樓的窗邊,宋鶴眠看著那輛灰布馬車拐過街角消失了,嘴角還帶著點玩味的笑容。
“走吧,去阿姐那兒。”
他起身下樓上了馬車,侍衛跟在他身後,低聲說:“公子,有人盯著咱們。”
宋鶴眠正在往座墊上靠,聞言一頓:“什麼人?”
“一個小廝,年紀不大,遠遠綴在後頭,要不要……”
侍衛做了一個手刀切下去的手勢。
宋鶴眠拿起手邊的摺扇,“啪”地敲在侍衛腦門上,力道不重:“阿福,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腦袋是砍著玩的?”
他收回扇子,在掌心裡拍了拍,語氣懶洋洋的,“甩掉就行,犯不著動刀動槍的,帶他在城裡繞兩圈,你不是最擅長這個。”
“主子心善。”
沈氏今日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從早上姜之遙和姜芸娘出門去東市,她就在正院裡來回踱步。
先是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又回屋裡坐了片刻,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朝外張望了幾眼,又折回來。
茶盞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最後索性不喝了。
管家見自家夫人那副模樣,心裡明白卻不敢多嘴,識趣沒去稟報府裡瑣事。
午時都過了,院門口終於傳來動靜。
沈氏快步走到門口,又在門檻後面停住腳,深吸一口氣,端手走出來。
姜芸娘根本顧不上什麼規矩了。
她從月亮門那頭就提著裙襬小跑過來,程嬤嬤這幾日教的“步幅均勻、裙襬不晃”全被她拋到了腦後,幾步衝到沈氏面前,聲音都劈了:“娘!全賣完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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