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和姜芸娘正在東廂廳裡跟著程嬤嬤學“待人接物”的規矩,如何對不同身份的人行禮、在不同場合落座、拿捏寒暄的分寸。
程嬤嬤正講到“與陌生人初見時話不可多、笑不可露齒、眼睛要看著對方眉心而非眼睛”,沈氏跟前的大丫鬟來了。
“嬤嬤好,奴婢是夫人身邊的丫鬟剪秋,夫人說實在不好意思打斷您一下,府裡有點急事,讓奴婢過來請二位小姐去一趟。”
姜之遙好奇看著沈氏的大丫鬟,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人,聽姜芸娘說是姜碩吩咐她和府裡的管家回老家辦事去了,應該是今日剛回來。
程嬤嬤點頭:“夫人吩咐有事儘管去,老身正好歇一盞茶的工夫。”
剪秋再次屈膝,“偏巧趕上嬤嬤上課的時候,夫人說回頭親自跟嬤嬤賠不是。”
姜芸娘和姜之遙向程嬤嬤行禮告退,看來孫家這是讓葛大娘回來有個交代,約莫是要請辭府裡的差事。
姜之遙往外走了兩步,忽然停住,轉過身來,恭恭敬敬地朝程嬤嬤行了一個半禮,“嬤嬤,我有個冒昧問題,想問問嬤嬤。”
“四姑娘請說。”
“嬤嬤如今可還有什麼家人?“
這話一齣口,姜芸娘腳步一頓,驚了一下:“阿遙!程嬤嬤是客人,哪有這麼問人傢俬事的。”
姜之遙沒慌,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程嬤嬤,等她自己開口。
程嬤嬤倒沒有惱。
她面色平靜,被問到這個問題也不是頭一回了。
“老身十幾歲進宮,家鄉後來發生水災,人都沒了,如今就剩老身一人。”
她說完這些,看著姜之遙的目光裡沒有傷情,倒有一點探詢的意思,這小姑娘忽然問起這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抱歉,提起嬤嬤傷心事。”姜之遙歉意說道。
“不礙事,都過去了。”
“那過幾日我想請嬤嬤幫我看一個人,不勞嬤嬤費什麼神,只需看一眼就好。”
程嬤嬤看了她片刻,沒有追問看什麼人,只回了一句:“好。”
姜芸娘在旁邊張了張嘴,想問又覺得當著程嬤嬤的面追問不好,只好扯著姜之遙的袖子往外走。
葛大娘正站在偏廳裡,她身後跟著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模樣甚是豔麗。
那就是巧娘。
“交給你們來處理。”沈氏雖心裡覺得姜碩把這件事交給幾個孩子太過兒戲,但她也知道若是自己強加干涉,姜碩定然生氣。
“大小姐、四小姐。”葛大娘拉著巧娘跪下磕頭,“奴婢多謝姜府出手搭救,若不是夫人和小姐三番兩次派人前去遞話,奴婢的巧娘如今怕是已經被送到那主簿府上去了。”
“府裡去孫家尋奴婢的時候,說是府裡要宴請,問奴婢回不回去掌勺,奴婢知道這話是給奴婢遞梯子,奴婢當時就順著梯子下來了,說‘回,這就回’。我那……老孃在旁聽著,想攔不敢攔,奴婢就藉著這個由頭,把巧娘帶出來了,奴婢也知道,借了姜府的名頭壓人,是奴婢的不是,可奴婢實在是……實在是沒別的法子了,還請主家責罰。”
姜之遙聽完,上前半步把葛大娘扶了起來,又伸手把巧娘也拉了起來。
“借勢之事,府裡看在你當差這些年盡心盡力的份上,饒你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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