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聽到“姓蔣”兩個字時，想起上回在胭脂鋪，姐姐跟她說過，長公主的駙馬就姓蔣。
這人說他姓蔣，京城姓蔣的家族不多。
“公子可是蔣國公府上？”
“不必試探了，我沒那個本事，只是姓蔣而已。”
好吧，有脾氣，就算不是蔣國公府上，從他穿衣打扮來看，身份應該不差。
姜之遙決定不再繞彎子:“是我魯莽，公子是心胸開闊之人，不挾恩圖報……”
她把面紗重新系好，退後半步，“我要回去找家人了，就不打擾公子。”
宋鶴眠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皺眉喊道:“你若是走散了，可以去荷塘西面那棵老柳樹底下等。往年荷月雅集走散了的人，大多會去那裡等家人。算是一處不成文的規定。”
姜之遙腳步一頓，停下回頭看他。
她正想著該怎麼開口問問那個位置，宋鶴眠已經先她一步看出了她的猶豫：“怎麼，你不知道那地方？你不是京城人嗎？”
他語氣隨意得像是跟她認識了很久似的。
姜之遙被他這種自來熟的態度弄得一時接不上話，只好順著他的話頭扯了個藉口：“京城這般大，我怎麼可能每條巷子都知道？再說了，閨閣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只有這種節日才能出來偷閒片刻，不知道那些約定俗成的地方也很正常。”
宋鶴眠聽她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忍不住直接翻了個白眼。
那白眼翻得毫不掩飾，在暖黃的蓮燈下格外顯眼。
姜之遙一邊在心裡覺得這人實在失禮，一邊又忍不住想，這人長得倒是好看，連翻白眼都不難看。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就在心裡呸了自己一聲，趕緊收住。
宋鶴眠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麼，語氣帶著一點嫌棄：“別犯花痴了，走吧，我帶你去那棵老柳樹，我表妹身邊有家丁，暫時應該沒事。”
姜之遙被他那句“別犯花痴”噎了一下，張嘴想反駁，又覺得自己剛才確實多看了他兩眼，沒什麼底氣，只好把嘴閉上，跟在他身後走。
宋鶴眠不怎麼擔心表妹，畢竟有暗衛跟著，顧及姜之遙在場，他不方便喊自己身邊的暗衛，他們暗衛之間有自己的聯絡方式，找到宋景棠只是時間問題，他只是擔心那個惹禍精又惹事。
兩人沿著堤岸走了一段路，人流果然漸漸稀疏，大多數人往西邊放孔明燈的空地湧去，這條通往老柳樹的小徑反而安靜下來。
晚風從荷塘那邊吹過來，帶著荷葉的清香和夜露的微涼，路邊的蓮燈一盞一盞亮著，很漂亮。
姜之遙走了一小段，忽然想起一事，側頭看了宋鶴眠一眼，問他：“對了，你方才怎麼會認錯人？你表妹總不至於跟我撞衫了吧？”
她今天可是專門好好收拾了一番才出門。
宋鶴眠走在前面半步，頭也沒回：“你們女子穿的都差不多，大晚上的隔著人群看不清楚，加之個頭也差不多……我表妹比你矮一點點。”
姜之遙聽完，心裡有些不得勁，難道她的打扮很爛大街，虧她還在那兒美了半天。
算了，只能證明有人和她眼光一樣好。
她這樣想，也這樣說出來：“看來蔣姑娘和我眼光一樣好。”
宋鶴眠聞言，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你們是一樣，不過不是眼光，是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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