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想掄拳揍人,這張嘴簡直太討厭了。
夜色下的堤岸確實好看,荷塘裡的蓮燈倒映在水面上,她邊走邊欣賞夜景。
忽然前面傳來幾個人的說話聲,大約是結伴遊玩的太學生,聲音不大不小,恰好順著風飄進她的耳朵。
“你們聽說了沒有?明年科考奪魁的熱門人物,攏共有五人。淮南道崔昭嗣、隴右道蔣承珩、江南東道李硯徽和吳霽川、還有河南道王伯瑜,一個比一個厲害。”
另一個人接話道:“蔣承珩籍貫在京城,為何偏偏要代表隴右道?”
“這你就不懂了,蔣國公是隴右道人,他這是替他爹家鄉爭光,就算是公主,也得出嫁從夫。”
姜之遙側耳聽了幾句,原來那幾人是在討論明年科考奪魁的熱門人選,把五個人來回比較了一番,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蔣承珩和吳霽川不相上下。
看來大哥明年的競爭對手很強啊。
宋鶴眠走在前面,似乎也聽見了那幾個人的對話,他沒有放慢腳步,也沒側頭去聽。
等那幾個人走遠了,他隨口說了一句:“這幾個人確實都很厲害。”
姜之遙瞥見他說話時的側臉,表情平平。
她忽然想到,方才在巷子裡這人說自己姓蔣,她問他是不是蔣國公府上的,被他嗆了回去,如今又聽到別人議論真正的蔣國公府上的公子蔣承珩如何如何厲害,他心裡肯定不得勁。
大概因為都姓蔣,老被誤認為是一家。
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最討厭比較。
姜之遙自認為好心安慰:“其實你也不用羨慕他們,太出名未必是好事,萬一沒考好或者考砸了,從神壇跌落,那滋味可不好受。”
宋鶴眠知曉姜行舟明年也科考,這段時間她哥一直在整理歷年科考試題,還抽出時間給他補課,他本意是想提醒她,讓她哥不要掉以輕心。
卻被這丫頭誤會自己羨慕他們,他有什麼可羨慕的,雖然蔣承珩讀書厲害,宋鶴眠羨慕的從來不是這個,而是……
“那你有羨慕的人嗎?”
“我羨慕他弟弟。”
宋鶴眠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她,不解道:“他弟弟?誰的弟弟?”
“就是蔣承珩弟弟呀。”姜之遙壓低聲音,“長公主的小兒子,這事又不是什麼秘密,你這麼吃驚幹嘛。”
宋鶴眠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月亮,又低頭看著姜之遙,示意她繼續說,他洗耳恭聽。
“據說他從小被上面那位養大,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吃穿不愁,衣食無憂,不用揹負作為老大的期望,只需要吃喝玩樂就行,這還不讓人羨慕麼?”
宋鶴眠聽完這話,臉上表情變幻莫測,一時之間竟分不清她這話是真心還是諷刺。
“這不就是一廢物紈絝子弟麼?有什麼好羨慕的?”
姜之遙搖頭:“你不懂。只能說咱們追求不同。紈絝子弟怎麼了?只要不作奸犯科,喜歡吃喝玩樂怎麼了?你想做紈絝子弟還不一定能排上號呢。畢竟紈絝子弟還分三六九等。”
宋鶴眠覺得稀奇,“我只聽說過人分三六九等,這紈絝子弟怎麼分?”
“我把紈絝子弟分為四類,最差的紈絝子弟是富商的兒子,不敢惹大禍,因為沒權,但勝在錢多。排第三的是大臣的兒子,有點權但不夠看。排第二的是國公功臣家的兒子,權力稍大一些。排第一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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