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跪跪得乾脆利落,連姜碩都愣了一下。
姜之遙本來覺得嫁給誰都行,古代盲婚啞嫁由不得她。
以姜家門第能攀上杜家算高嫁,可她實在受不得杜家那種“娶你是施捨”的態度,尤其杜子言看她時帶著輕蔑,她怕最後不是結親,是結仇。
她當時提了一嘴“要嫁也嫁給救我的那兩個人中任何一個都行”這種話,被姜碩呵斥了幾句,讓她不要胡說八道,最終這件事以姜碩一句“我來處理”告終。
後來杜家終究沒派人過來提親,姜之遙更未去追問姜碩究竟是怎麼處理的,既然她爹說讓她試著相信他們,那這次她就不插手。
她這次和宋鶴眠孤男寡女待了不短時間,若是她娘知道了,還指不定要給她定下婚事,這可是古代,她可不敢賭。
次日,天剛亮,姜之遙就醒了。
她翻了個身,把頭埋進枕頭裡,又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
昨日荷月雅集的熱鬧她已經見到,今日打定主意不出門。
“今日荷月雅集第二天,大哥,二哥,你倆去給大姐和娘當護花使者,大姐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昨晚都沒好好逛過;爹昨日還要上值,娘又擔心我半宿,兩人也沒約成,所以這個任務教給你倆,務必讓她們玩的盡興,玩的開心,看上什麼我出銀子。”
姜秉昭本來還在打哈欠,一聽“姜之遙出手闊綽”,眼睛亮了。
姜行舟點頭答應,“不用你出,有我呢。”
“二哥,你看好大哥和姐姐,別讓大哥一逛到書攤就走不動路,也別讓姐姐被人擠著。”
姜秉昭應得飛快:“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姜之遙又去後院找沈氏。
沈氏正在屋裡坐著,一副沒什麼精神的模樣。
姜之遙推門進去,跟她說了讓她出門逛逛的事。
沈氏擺手說“不想去”,姜之遙也不急,坐在她旁邊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串,什麼“你難得有空出門”“大姐也想跟你一起逛”“大哥二哥都在,不怕走散”“再說我親自給你上妝,不出去給人看看多可惜”……
說來說去,沈氏被她磨得鬆了口。
姜之遙拉著沈氏在妝臺前坐下,開啟妝匣,把胭脂水粉擺出來。
她動作利落,先薄薄一層粉打底,再順著眉骨描了一道極淡的黛色,把沈氏的眉形修飾得柔和了幾分,又在兩頰薄薄掃了一層淺粉色的胭脂。
最後開啟那盒新調的花露唇脂,用小刷子蘸了一點,在沈氏唇上勻開一層,顏色不濃不淡,襯得整個人氣色都亮了幾分。
沈氏對著鏡子看了看,嘴角先是抿著,後來慢慢鬆開,沒說“好看”,也沒說“不好看”,但那微微彎起來的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姜之遙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滿意點頭:“今日不要想家裡的事,好好玩。一年難得有放鬆的時候,明年你就是想出去怕也沒時間,趁今年還有閒暇時間。”
沈氏站起來,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只伸手在她肩頭輕輕拍了一下,便轉身出了門。
姜之遙站在門口,看著沈氏換了身鮮亮點的衣裳與姜芸娘一同出門,兄弟二人一左一右跟在旁邊,馬車在巷口轉了個彎就不見了。
她轉身回屋,在桌邊坐下,鋪開孫掌櫃昨日下午讓人送來的賬目冊子,開始對賬。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聲音沙沙作響,她偶爾停下來撥一撥算盤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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