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月雅集第三日很晚才結束。
孫掌櫃這次也累壞了，還是撐著把鋪子收拾好。
鋪子門口的燈籠一盞一盞熄了，夥計們在後堂清點剩下的存貨，賬房先生還在燈下噼裡啪啦地撥著算盤珠子。
姜之遙沒有去鋪子，最後一日她在屋裡睡了一上午，下午把三日的賬目彙總看了一遍，又看了孫掌櫃讓人送來的流水單子，這三天雖然熱鬧，但總算沒有出大的紕漏。
按照慣例，姜之遙和孫掌櫃商量依舊拿出一部分利潤分給鋪子裡的夥計們，這樣他們才能對降雪齋更上心，有歸屬感。
姜之遙算完最後一筆賬，擱下筆，靠著椅背伸了個懶腰，心裡粗略盤算了一下這三天分到手的銀錢，忍不住輕“嘶”一聲。
比她預想的還要多不少。
按照目前這個速度，如果她不大手大腳地亂花，就算接下來什麼都不幹，好幾年內都不用為銀子發愁。
不過轉念一想，用錢的地方還多，果然人永遠閒不下來。
正想著，碧桃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姑娘，老爺的長隨長庚小哥在門口等著，說是鋪子找好了，讓小姐今日得空去看一看。”
姜之遙接過信，展開看了一遍，信上寫得簡單，只說了位置在城西花市後方的一條僻靜巷弄裡，讓長庚帶她去看，合適就定下來。
她起身換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短衫，叫上姜芸娘，同她一起前去。
長庚趕著馬車穿過城西的街市，在一處花市外圍停下來。
姜之遙掀開車簾往外看，這裡跟熱鬧的正街隔了一排鋪面，雖然能聽見花市那邊的喧囂，但巷子裡很安靜，只有幾個花農挑著擔子從不遠處經過，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草藥味兒和花香。
長庚領著她們推開一扇黑漆大門。
門開啟後看到了一個寬敞的院子，青磚墁地，乾乾淨淨，顯然已經提前打掃過了。
院子不算大，但格局方正，正房、偏房、後院一應俱全，靠牆的地方有一排竹架子。
長庚站在院子裡，把格局給姜之遙她們介紹了一遍：“這是前院，門房和待客廳堂，方便以後接待前來訂貨的商家。穿堂過去是二進院，這邊是露天曬場，搭了竹架可以晾曬花瓣。正房那邊可以隔成兩間，一間做研磨室，一間做煉脂房。”
他指著東側一間單獨的小屋，“這間單獨隔出來，可以砌灶臺做小灶間，方便控火候，跟主屋隔開，不會讓煙火竄過去壞了口脂的氣味。”
他又領著她們往後院走：“後院有一口深井，水源乾淨。旁邊這幾間屋子可以做庫房，分成三間，乾花、香料、成品各歸各區，不會混放。邊上那幾間小屋，可以給女工和僕役住。”
他說完就退後幾步，站在院門邊等著，不打擾她們自己看。
姜之遙和姜芸娘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又進屋裡看了看，地面掃得很乾淨。
她站在那間準備做煉脂房的小屋門口，側頭往裡看了一眼，屋子不大，但採光不錯，朝東開的窗戶正好照進早晨的日光來，牆角留了煙道的位置。
姜芸娘走到後院，探頭往那口深井裡看，井水清亮亮的，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旁邊庫房雖然空蕩，但隔斷已經做好，每一間都收拾得整整齊齊。
姜之遙手掌在青石井沿上按了一下，感受著石面在日光下曬了一上午留下的溫熱。
這院子一看就是姜碩花費心思替她找的，位置、格局、分割槽，每一處都踩在她的需求上。
“再帶我們去周圍轉轉。”
長庚點頭，姜之遙隔著馬車窗簾仔細打量周圍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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