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脂生意已經做了小半個月了,姜之遙的口脂在坊市已經小有名氣。
每日攤前排隊的娘子們比頭幾日又多了不少,春杏一個人招呼不過來的時侯,巧娘也去搭把手,手腳雖然還生,可嘴甜、勤快,很快就得了幾個回頭客的眼緣。
這天姜之遙正在工坊裡檢查新一批小瓷盒的做工,碧桃進來,手裡攥著一封信函:“姑娘,這是巧娘送回來的,絳雪齋遞的帖子,想要跟姑娘談合作。”
姜之遙開啟信函一看。
這段時間,京城胭脂鋪子陸續遞上意向合作信函,姜之遙沒急著定下來,只說過兩日答覆,想看看各家給的條件,再談合作事宜。
尤其是想看壟斷京中胭脂水粉生意的三家大鋪子,絳雪齋,凝香閣,芳菲記。
既然要選合作伙伴,那就要選大一點的鋪子,大鋪子品控、客源穩定,再者,後面靠山也不是一般人敢惹的,可以避免後續很多麻煩事兒。
姜之遙挑出三家鋪子的信函,依次看了一遍。
措辭倒是都客氣,有的說要“登門拜會”,有的說“誠邀一敘”,有的直接開口說“願以重金求購方子”。
等到晚上,一家人坐在院裡納涼,姜之遙把三份合作意向書依次貼到木板上,大家知道又有事相商。
“既然生意每個人都有參與,有事大家一起討論,京城最大的三家胭脂鋪子都找來了,各家提的條件我都抄在上頭了,大家各抒己見,說說看法。”
沈氏讓姜秉昭給她讀一遍,聽完後對比了三家的出價,伸手在第一份上頭點了一下,就是開出價最高、承諾前期鋪貨銀兩最多的一家:“這家出的錢最多,合作最痛快,依我看,誰給得多就跟誰做,這是做買賣的本分。”
姜秉昭卻搖頭:“娘您看這家第二頁,藏在後面的小字,要求交出方子,而且每年要籤獨家供應,還要保證出貨量,這條件太苛刻了,萬一咱們把方子交出去,他們轉頭自己做了,咱們就是給人做了嫁衣,人家的勢力比咱大,到時候就算想翻臉也翻不動。”
“第二家條件倒是寬鬆些,不要方子,只要供貨,分成五五分,可他們把出貨的損耗算在咱們頭上,實際算下來不夠五五分。”
姜芸娘坐在旁邊沒有湊上去看,只安靜地聽著,末了問道:“那第三家呢?”
“合作分紅六四分,他六我們四,不要求交出方子,也沒要求獨家供應,對品質有明確要求,必須保持品控,不能用劣料充數,不許偷工減料,另外有一條寫在最後面:不追求量產,也不設交貨期限,只要求做多少收多少,按實結算,按時結清”。
姜之遙指尖在最後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沈氏看完第三份,皺眉道:“這家條件不怎麼樣,六四分會不會低了,不要求獨家,又不追求量,那還做什麼買賣?不圖大不圖快,這和咱們自己慢慢賣有什麼區別?”
姜秉昭也點頭:“條件雖然寬鬆,可要求卻不低,就給了個‘不趕貨’的承諾,但承諾也只是口頭說說罷了,這家鋪子東家傲慢的很。”
姜行舟已經在心裡分析了三家合作利弊:“凝香閣看著賺得多,可風險最大;芳菲記看著穩當,實際賺得最少;絳雪齋嘛,要求苛刻,對合作可有可無的態度。”
姜之遙一直沒開口,其實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我選擇跟第三家合作。”
所有人都看向她。
“這家合作雖然六四分紅,但不逼我交方子,量產,趕工期,也沒強制要求買斷,利潤結算乾淨利落,不誇大其詞。”
“第一家嘛,給的銀錢最多,但是一上來就要求交方子,頤指氣使,以後合作只能仰人鼻息,沒有話語權。第二家看著和氣,實際上把成本全壓在我們頭上,咱們忙得死去活來,最後落不到多少,都是給別人做苦工。只有第三家,雖然老闆態度傲慢,但是更多的要求在口脂質量上,分成明晰,不催貨壓量,做多少收多少,按時結清。”
姜碩這時插了一句,“你可以和他們談,畢竟這只是書面上寫的,最終結果可能全部推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