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只能暫時窩在後院改出來的工坊。
接下來幾日，一家子都忙得腳不沾地。
關鍵環節姜之遙全部親自動手。
蜂蠟和油脂的比例、紅藍花與紫草根的配比、熬製的火候和時長，沒有一樣假手於人。
姜芸娘帶著巧娘、碧桃、青蘿，就連剪秋都被她借過來。
一屋子人各自分工：有人洗刷瓷盒，有人裁剪包布，有人研磨珍珠粉，有人將晾好的口脂裝盒封口。
每天從早忙到晚，屋裡瀰漫著甜暖的草木香氣，混著炭火的熱氣。
還好古代夏天不那麼炎熱，姜之遙心裡不止一次慶幸。
沈氏和葛大娘變著花樣做好吃的送到工坊來。
早上是熱騰騰的粥和烙餅，中午是葛大娘最拿手的酸菜魚和燜肉，晚上常有芝麻糖餅或桂花糕當點心。
這個月的伙食費大幅增加。
趕了整整五天，第一批貨終於齊了。
姜之遙把最後一盒口脂裝好，站起來時後背痠得幾乎直不起來。
她扶著案板站了一會兒，活動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案板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瓷盒，每一隻都蓋著獨有設計的印記，每盒都不相同，根本無法仿製。
降雪齋的孫掌櫃頭一天就讓人傳了話，說“不急著交貨，什麼時候做好了什麼時候送來就行”。
姜之遙沒有打算拖，把原定交貨的數目已經做好了，可沒有立即安排送過去。
她把自己關在工坊裡又熬了兩天，試出了三款新顏色。
水粉、珊瑚橘、薄藕荷色，每一種都比市面上常見的東西更柔和透亮。
她把這三款新色各裝了幾盒，打算一起帶過去給孫掌櫃看。
姜之遙心裡想得很清楚：第一次交貨，不能讓人覺著這家人就只有這一批貨的本事。得讓對方看到她們手裡還有存貨、有新品、有持續出東西的能力，這樣對方才不會覺得合作是單方面餵養，而是有來有往的買賣。
“咱們第一次交貨，不能讓人覺得咱們就這點東西。”她跟姜秉昭說，“現有的這批是合作的基本貨，可我還想讓他看一眼咱們的存貨，讓他知道咱們不只會做這幾種顏色，後面還有新的，這樣他才不會覺得咱們只有三板斧。”
“都聽你安排。”
交貨那日，姜之遙換了一身碧桃平常穿的丫鬟衣裳，頭髮梳成雙髻，臉上的眉色壓了壓，整個人看著很不起眼了。
碧桃也換了同樣的裝扮，她和鐵牛兩人一人抱一隻木匣跟在姜秉昭身後，大的是交貨用的，鐵小的是給孫掌櫃看的新樣品。
降雪齋在東市靠裡的位置，門面很大，收拾得很乾淨。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匾額，“降雪齋”三個字筆力遒勁。
姜之遙跟著姜秉昭跨進門檻時目光快速地掃了一圈，貨架上的東西擺得稀疏不擁擠，每件東西都有自己的位置；地面是青磚鋪的，打掃得清清爽爽，靠牆的幾排架子上擱著各色瓷器，釉色溫潤。
孫掌櫃是個四十出頭的瘦高男人，穿著用料極好的茶褐色長衫，整個人眉眼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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