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剛從太學下了課,正準備約同窗去城外跑馬,衣裳都換好了,被阿福攔在太學門口。
“聖上召見,很急”。
宋鶴眠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一路小跑進了養心殿,臉色都白了,
皇帝看到他這模樣還以為身體不舒服,嚇得當場就要叫太醫。
“陛下,我身體好的很,您急召,我跑的有點快,歇一下就行了。”
皇帝尷尬咳嗽了一聲,說起正事。
宋鶴眠聽完皇帝的話,那點緊張勁兒立馬散了,換上了一副“就這?”的表情。
“我的好舅舅,您叫我過來就為了問口脂?”宋鶴眠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後宮娘娘們旁敲側擊讓您不得安生?我看你是樂在其中吧,您要是真不勝其煩,就該明擺著告訴她們,送的就得,沒送的就沒得,哪有上趕著要賞的理。”
“再說了,前幾日您那位新晉的梅妃,我不過瞧上一眼,她就瞪我,我憑什麼送她?還有陳嬪,我好不容易養開的那盆墨蘭,她路過順手就掐了一朵簪頭上,我氣還沒消呢。還有劉昭儀,她上回在御花園裡跟人說我‘沒個正形’,我可都記著呢。我不送她們,那是我心眼小,我認。可舅舅您要怪,得先怪您這後宮裡頭的那幫妃子太會得罪人,不能怪我記仇。”
他就知道!臭小子還是這麼愛記仇,這一連串“記仇清單”虧他記得住。
皇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接他這話,只問:“口脂在哪兒買的?”
宋鶴眠張嘴就要說“在姜家丫頭那兒買的”,話到嘴邊打了個轉,他想起來那丫頭躲在馬車裡不肯露面,以及讓手下丫鬟在攤位前頭把路疏通了的利索勁兒,不知道為什麼不想把她扯進來。
他眼珠子一轉,硬生生改口:“路邊攤買的,十兩一盒,賣完了就沒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眼神擺明了是“你當朕是三歲小孩兒,覺得朕會信?”
宋鶴眠自己也知道編得太糙了。
他低頭摸了摸鼻子,沒有改口,硬撐著那個“路邊攤”的說法沒松嘴。
皇帝沒有當場拆穿他。
他讓手下人去查。
暗衛辦事利落,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稟報,那個攤位在京兆府備過案,登記的名字是姜家。
姜家,司農寺少卿姜碩的那個姜家。
攤位已經撤了好幾日了,不再售賣了。
皇帝聽完稟報,把那份查來的卷宗翻了兩遍。
姜碩,農家子出身,根基淺,身世清白,沒有跟任何世家大族聯姻。
姜碩本人有才幹,那張臉更是扎眼得很,剛考取科舉,多少人家盯著想結親,包括他的女兒。
誰料他早早成了親,據暗衛打聽到的訊息,前不久還吃了絕子藥,如今膝下幾個兒女,都是那之前生的。
皇帝把那份底細合上,指尖在封皮上點了兩下。
這人做事夠果斷,知道自己那張臉會招來禍端,就先把後路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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