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一點不意外,這天下沒有什麼能瞞過皇帝,只有他想不想知道而已。
他懶懶散散靠在椅背上,不為所動。
“事成之後,朕有賞。“皇帝搖頭寵溺道:“北漠剛進貢了一匹汗血寶馬,還在御馬監裡養著,你要是辦成了這樁事,那匹馬就是你的。”
宋鶴眠嘴角一動。
汗血寶馬全大晟朝也沒幾匹。
三息不到,“成交。”
他站起來拍了拍袍角,語氣吊兒郎當,“不過舅舅,我可先說好,我只負責打聽和傳話,不負責催貨。人家願不願意賣、能勻多少,那是人家的事,您可別讓我以勢壓人,到時候嫌我辦事不力。”
皇帝擺手,已經懶得聽他說這些廢話。
“鶴眠,你娘留給你的那些產業,有沒有被手下人中飽私囊?是賺是虧?你不聞不問,一點不上心。”
“這不是還有舅舅您替我操心嘛。”
“哼!朕日理萬機,政事都忙不過來,還要替你操心那些個田產鋪子,這些東西總有一天要交到你手上,你就不怕朕私吞做假賬誆騙你!”
“天下都是舅舅的,至於貪那點蚊子肉,再說了,若是舅舅想要直接拿去就行,才不會使用這麼低階的方法,您不是老說孃親舅大嘛,這世上我第一信任的人就是舅舅,沒有第二。”
“哼!就會哄人。”
宋鶴眠表情誠摯,“我不是哄人,我當著宋……我當著蔣烈他們的面也敢說這話。”
“鶴眠,你……”
他這外甥和父母之間不親,甚至頗有埋怨,其中緣由三兩句說不清。
“舅舅,若是沒別的事兒,我就去辦你吩咐的事兒,好早日還您耳根清淨。”
宋鶴眠不想聽皇帝又說他父母如何如何不易,不帶著他是因為不方便等等理由。
他都聽膩了。
每個人都有理由,就他沒有,也不能有。
“懷信,朕記得阿儀產業裡也有一家胭脂鋪子,叫什麼來著?”
“回聖上,長公主的胭脂鋪子叫降雪齋。”
“讓掌櫃的來見朕,這麼些年不思進取,吃著老本,多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不知道爭取合作,看樣子需要換人來當了。”
大太監懷信低頭不敢發表言語。
“……算了,畢竟是阿儀留下的老人手,還是等所有鋪子中期查賬一起再宣吧。”
“諾。”
宋鶴眠出了養心殿,站在廊下仰頭看了一眼天色。
日頭正好,風也正好,是個適合騎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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