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走到第一道宮門,就被幾個人影攔住了去路。
他抬眼一看,是幾個皇子身邊的小太監,手裡各捧著一隻錦盒或信函,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兒,一副“等著您呢”的架勢。
“小主子,我家殿下請您去一趟。”頭一個小太監屈膝道。
宋鶴眠本想繞過去的,他們這種“半路攔人”的事多了,多半是哪個皇子又求他幫忙從宮外捎帶什麼東西。
他現在有正事要幹,懶得挨個應付,正要擺手說“改日再說”,餘光瞥見角落裡的一個人,是九皇子身邊的玉貴,正低著頭站在那兒,沒上來攔他,但也沒有走。
宋鶴眠認命地嘆了口氣,轉身往他自己寢宮走去。
他回了自己院子,往中間最大的那張椅子裡一歪,二郎腿翹起來,百無聊賴地等著上書房下課。
等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外頭終於響起一陣腳步聲,十幾個皇子陸陸續續湧了進來,大的二十出頭,小的才十一二歲,嘰嘰喳喳地擠了一屋子,把宋鶴眠圍在中間。
“鶴眠,你上次送給我母妃的那種口脂,還有沒有?”這是六皇子,擠在最前面,嗓門最大。
“我要幾盒送人,你幫我弄一些來。”十一皇子跟著插嘴。
“我母妃說那個顏色好,讓我問你還能不能買到……”
“我也要!”
宋鶴眠被他們圍得連二郎腿都翹不起來,只好放下腳坐直了些,伸手揉了揉耳朵,等七嘴八舌的聲音小下去一些才開口:“你們都是來問口脂的?”
一屋子人大部分都點頭。
五皇子從人堆裡擠出來,手裡還攥著一隻開啟的小瓷盒,正是宋鶴眠前陣子送出去的那一批。
他把盒子舉到宋鶴眠面前,說:“我母妃用了說好,讓我再去買幾盒。可我打聽了一圈都不知道誰做的,只好來找你了。”
宋鶴眠伸手接過那隻小瓷盒在手裡轉了轉,蓋子開啟來,裡頭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淺玫瑰色口脂,甜淡香氣若有若無地散出來。
他把蓋子合上,心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那丫頭做的東西真有那麼好?讓這麼些個女人趨之若鶩,煩完皇帝煩兒子,若不是皇帝早就明令禁止,說不定早就找上他本人了。
他看了周圍一圈眼巴巴等著的“哥哥弟弟們”,腦子裡轉了幾個念頭,不賺白不賺。
“行,幫你們弄。但我得先收定金,一人……”他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張開,“五十兩,不議價。”
“五十兩?凝香閣最貴的也才二十兩,再說上回你送的時候不是說沒多少錢嗎?”
“上回是上回,我說是我說,上回我心情好,這回是跑腿費、辛苦費、封口費……”宋鶴眠面不改色胡扯,”你們自己去外頭買,十兩也未必買得到,我替你們跑這一趟,收五十兩,多了退,少了補,公道得很。”
皇子們面面相覷,雖然覺得這價碼有些高了,可想想那口脂確實市面上目前買不到,自己又實在需要,最後一個個不情不願地掏了銀子。
小的幾個從荷包裡數了又數,大的爽快些直接扔了個銀錠過來。
宋鶴眠一枚一枚地收好,數了數,還不少,夠他接下來吃一個月望江樓的席面了。
銀子收完了,人還沒散。
這些皇子們最近被拉去西山練習騎射,好些日子沒見了,湊在一起格外熱絡,拉著宋鶴眠問東問西。
問太學裡有沒有新鮮事、城外哪家的馬跑得快、近來京城有沒有什麼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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