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宋鶴眠去太學上課時，路過教習先生們的值房，隔著半掩的窗看見程博士正跟幾個同僚說話。
他腳步慢下來，想起九哥前幾日提過過的“太學裡新出的粉板”。
剛好替他哥討要一塊兒，順帶給創造這個東西的人邀個功。
宋鶴眠在視窗外頭站了一會兒，等程博士跟同僚說完話走出來，上前行禮：“程博士，學生想跟您打聽個事。”
程博士見這位小公子今個兒主動來問話，有些意外，“你說。”
“學生想問，那個粉板還有沒有多餘的，學生兄長覺得很好，讓我向太學討要一塊兒，順帶替創造這個東西的人揚揚名，為他以後積點名望。”
程博士是為數不多知曉宋鶴眠身份的人，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兄長約莫是哪位皇子。
“是內舍甲二班的姜行舟，琢磨出來的粉板頗實用，剛好新做出了一批，你下學後來領一塊。”
宋鶴眠聽完，心裡樂開了花，簡直是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他穩住臉上的表情，趁熱打鐵道：“好的，學生記下了，程博士，學生還好有一樁事想麻煩程博士。”
程博士挑了挑眉。
宋鶴眠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是真心實意的：“學生這陣子琢磨著，總這麼吊在末尾也不是個事兒。再混下去，回頭家裡長輩問起來不好交代。學生想找個人給補補課。”
程博士聽完大喜過望。
這位公子哥兒從國子監轉學到太學以來就沒正經念過書，今日竟主動提出要補課，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他當即拍板：“好！你願意上進，為師自然全力相助，老夫親自給你補！”
“別別別。”宋鶴眠趕緊擺手，“博士您平日裡管著整個太學的課業安排，忙得腳不沾地，學生哪好意思耽誤您的時間。切菜焉用牛刀，再說學生覺得，同齡人教學生學得更快些。不用勞煩您親自出馬。”
程博士捋了捋須，沉吟片刻。
“也成，那為師給你找個好的。”
“不用太厲害的那種，太聰明的教了我也聽不懂。”宋鶴眠趕緊補充一句。
程博士瞪了他一眼，目光轉了一圈，落到牆上的粉板上。
宋鶴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適時說道：“這不就有現成的嘛。”
“姜行舟嘛，學問倒是紮實，脾氣溫和，人也有耐心。”程博士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只是他的學問底子雖不錯，但不夠拔尖，變通能力也還缺些火候。若讓他來教你……”
“剛好。”宋鶴眠趕緊把話接過去，一點都沒猶豫：“我都說了太聰明的教了我也聽不懂。姜行舟這個水平，正合適我。就這麼定了。”
他說完又怕程博士反悔，補了一句：“學生回頭自己備一份謝禮去拜會他，不敢讓博士操心。只求博士幫學生遞個話，免得姜同窗覺得突兀。”
程博士被他這一連串的“不用麻煩您”“我自己去”“就這麼定了”堵得沒有插嘴的餘地，最後只能點頭，“行，老夫去替你說一聲。但你既然要補課，就得認真學，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宋鶴眠鄭重其事地點頭，拱手道謝，轉身走出值房時步子還是穩的，出了門才偷偷鬆了口氣。
他邊走邊在心裡盤算著該給姜行舟準備什麼見面禮，不能太貴重顯得刻意，也不能太輕顯得不夠誠意。
宋鶴眠思來想去，要麼帶兩盒他家做的口脂去當“謝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