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太合適,那是人家自家的做東西,就算他想打聽購買口脂的訊息,也不能拿人家自家做的口脂去送一個男的,像什麼話?
他決定還是先去街上淘一塊好墨,讀書人大概都喜歡好墨,實在不行再配上兩方好紙,總歸不會出錯。
程博士那邊辦事倒也利索。
當日下午,他趁著課間把姜行舟叫到了值房,把宋鶴眠想找他補課的事說了一遍。
姜行舟聽完很是驚訝,他站在值房裡沉默了片刻,這是他念書以來,頭一回有人主動請他做“先生”。
這種被認可的感覺,他心裡有些激動。
但他明年就要科考了,課業正緊,平日裡還要幫家裡跑些雜事,實在騰不出太多精力來教別人。
“博士,學生明年就要參加科考,課業繁重,怕是沒有多餘的時間……”
話還沒說完,值房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宋鶴眠探進半個腦袋來,手裡捧著一方新買的墨錠和一疊紙,臉上帶著一種“我知道我插嘴不合規矩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的表情,沒等姜行舟把拒絕的話說完,就搶先開口:“姜同窗,我不佔用你太多時間。每回半個時辰就行,你講什麼我聽什麼,聽不懂的我自己回去琢磨。你不必專門為我準備課業,就……就把你平日複習的東西順帶跟我講講就行。”
姜行舟看著他。
宋鶴眠站在門口,一雙眼睛不鬧不跳,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二弟差不多也是這個年紀,也常常用這種眼神看他,一看就是又在打什麼主意。
想拒絕的話他不知道怎麼說。
姜行舟看著那雙眼睛,最後說出來的話變成:“……你每回帶好要問的東西來,別空手來,我沒時間替你從頭講起。”
宋鶴眠飛快點頭,把手裡那方墨錠和紙放在屋裡的桌子上,說了聲“這是謝禮”就退出去,步子輕快得像只偷到了魚乾的貓。
姜行舟站在值房裡,看著桌上那份拜師禮,又看了一眼門口已經空了的廊道,嘆了口氣。
程博士在旁邊看了這一齣,捋著鬍子道,“濟之,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姜行舟回到甲二班課堂,看著油紙上頭寫著“晏歇敬贈”四個字,字跡倒是端正,像是認真練過。
他把東西收進書盒,想著今日還要去藏書樓幫妹妹抄木工的書,便起身往藏書樓走去。
宋鶴眠則在悠哉悠哉吃著冰鎮荔枝膏。
“補課”的事算是搭上線了,後面口脂的事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慢慢來。
蔣晏歇……
舅舅說“晏”代表天清日晏,安寧之意;“歇”即休息。
呼應長公主取的“眠”字,蔣烈起的名字則是“歇”,寓意戰亂到此歇止,小兒只需安享太平。
既有深意,讀音又軟糯,非常像父親對么兒的私心。
宋鶴眠對此嗤之以鼻,本來他根本不想用這個名字,但是“宋”姓太顯眼,他不想讓別的同窗對他身份過多猜測和巴結,無奈之下只能用這個名字。
所以,宋鶴眠在太學名字叫做蔣晏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