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學的藏書樓裡有一些歷年的考試題目,但大多散落在各個藏書閣中,並不成冊。還有一些先生批過的範卷,也零零散散地放著,借閱需要登記,其餘的看能不能在京城書鋪裡買到。”
“那你先把能借到的都借回來。”姜之遙把那張寫滿了字的紙摺好收進袖中,“借不到的,抄。能抄多少抄多少。材料越多越好,等材料湊齊了,我來幫你分類整理。”
姜行舟看了她好一會兒,點了點頭。
姜之遙把筆擱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大哥,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這件事慢慢來,急不得。你先把最近該讀的書讀好,往年考題整理的事交給我就行。”
姜行舟應了一聲。
方才姜之遙說的那些關於“刷題”和“考官出題規律”的話在他腦子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他又有一種迷霧消散,豁然開朗的感覺。
何其有幸,有家人為他操心,鼓勵安慰,還有遠方的那個‘她’,這科考的路,似乎也沒那麼孤單。
姜行舟每日給宋鶴眠補課的事,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定下來了。
他每天從太學放學之後,擠出半個時辰,在廊下或者書房裡給宋鶴眠講一些經義上的關鍵點。
宋鶴眠起初還端著那副“我只是來混個由頭”的架勢,可連著幾日下來,他發現姜行舟坐在對面等他寫課業時,自己也在奮筆疾書旁。
有時候抄的是試題,有時候是整理密密麻麻的筆記,手指沾了好多抄錄染上的墨痕,眼下還有淡淡的青影。
姜行舟很忙,但他講起課來依然不疾不徐,沒有一次糊弄。
有一回課間休息,宋鶴眠實在沒忍住,隨口問了一句:“姜同窗,你除了給我補課,到底在忙什麼呢?”
姜行舟放下筆,揉了揉手腕:“明年要參加科考,心裡沒底。想把前幾年的試題翻出來看看,笨鳥先飛,總比臨陣磨槍強些。”
宋鶴眠瞥了一眼他手邊那厚厚一疊抄的卷子,又看他那副廢寢忘食的模樣,自己到嘴邊的那句“那我們今天就到這兒吧”不好意思說出口。
他低頭翻開自己面前那本書,認命地多看了兩頁。
心裡嘀咕著汗血寶馬果然不好拿。
姜行舟這人跟他見過的大多數讀書人一樣,又不一樣。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補完課,宋鶴眠回宮,沒回自己寢殿,直接拐去九皇子宋景淵的住處。
宮人都習以為常,李公公熱絡說“你都好幾日沒來,大家都有些不習慣,晚上留下來吃飯。”
宋鶴眠和他打趣了兩句,去了宋景淵書房。
“九哥,我想跟你打聽個事。”宋鶴眠直接在宋景淵對面坐下,開門見山,“你能弄到近十年的科考試題麼?”
宋景淵放下手上的書,看著他,目光帶上了兄長審視弟弟時才有的銳利:“怎麼突然問這個?太學裡有人教唆你什麼?”
宋鶴眠難得沒有嬉皮笑臉地糊弄過去,搖了搖頭:“沒人教唆我,我有個同窗正在到處搜尋近十年來的科考試題,我想著看能不能幫到他,放心,人家並不知道我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