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淵皺眉，明顯不同意此人做法，正色道:“科舉考的是真才實學，臨場應變，胸中丘壑，不是紙上規律，蒐羅歷年考題、揣摩出題路數，終究是旁門左道。
且科考取士，為的是甄選天下真才實學之人，憑的是日積月累的詩書底蘊、修身立世的真學問。
一心鑽營考題規律，妄圖尋捷徑、討巧路，已然落了下乘。
讀書人當踏踏實實讀書，投機取巧不可取，你這同窗，用的法子是‘術’，不是‘道’。”
宋鶴眠覺得宋景淵說的太過絕對了，“九哥，你說的‘術’和‘道’，我大概能明白一些。可我不覺得整理試題就是走捷徑。
你想想，匠人磨刀，刀磨得越利，砍柴才越省力，匠人花工夫磨刀，難道不是他的真本事？
理清楚過去十年的題目，找到考官出題的偏好和脈絡，到了考場上才看得清題目在問什麼、該從哪裡下筆，這不是比什麼都答不上來強？”
“九哥，你也說科舉考的不是死記硬背，是活學問，靈活思考。整理試題的過程，本身就是讓人多想、多看、多琢磨的過程。這個過程本身就是真才實學。我覺得姜行舟做的這事，算不上走捷徑，是在為‘道’修路，路修好了，走起來才順暢。”
九皇子坐在對面，聽著宋鶴眠這番話，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這個表弟雖然平日裡看著沒個正形，但宋景淵知道他一旦認真起來，說出來的話能讓人仔細想。
“你這話，是那個姜行舟教你說的，還是你自己想的？”
“我問他，他告訴我的，但我聽不懂，他掰成白話給我解釋，舅舅說若是中期測試表現好，送我一匹汗血寶馬，所以我請太學博士幫我找了一個補課小夫子，我最近唸書有了很大長進，所以人家‘投我以木桃’，我不得‘報之以瓊瑤’，這就是所謂的‘來而不往非禮也’。”
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宋景淵捏了捏額角，看來他很有必要去會會這位小夫子，別把他好好的弟弟教歪了。
姜府，姜之遙準備把分工明確一下。
每個人負責什麼說清楚，以後按章程行事，不用事事都要她拿主意。
尤其是賬目，不能再讓像從前那樣隨口記了。
她不是不信任姜家人，可生意一旦上了正軌，進出的銀錢就不是幾兩幾錢的小數目，得有個清楚的規矩才行。
姜之遙和姜芸娘上午跟著程嬤嬤學完規矩，趁著下午沒事，她請沈氏和姜芸娘到自己屋裡，說是商量一些事兒。
“娘，往後招人、買原料這些事，就歸您管了。您只管花錢，把每一筆買了什麼、花了多少記下來，隔幾日交到我這裡就行。我這邊見了單據統一核銷，這樣賬目就不會亂。”
沈氏舉棋不定，她真要摻和進女兒的生意嗎？
“娘，你就接吧，還有單獨的薪俸拿，不用不好意思，你若是隻幹活不拿錢，那女兒就出去僱人，這錢讓外人賺，還不如讓娘賺，娘肯定會比外人更上心，何況這叫做勞有所得。”
沈氏被她說服了，接下了這樁事兒。
姜芸娘知道四妹肯定也會給她安排活兒，她很期待。
“材料買回來後，大姐負責安排人整理原料、做前期準備。等以後工坊擴大了，大姐也要跟我學做口脂材料配比，這手藝學會了，以後嫁人，也能算作一份嫁妝傍身。”
“阿遙，這怎麼成，方子是留給你以後孩子的，我不能學，你已經教我很多東西了。”姜芸娘沒想到姜之遙安排的活兒超出她的預料。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阿遙，人心難測，現在咱們姐妹齊心，萬一以後各自成家，未來說不定，配比我就不學了。”
沈氏張了張嘴，沒說大女兒杞人憂天，因為她覺得姜芸娘說的對，她孃家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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