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趁姜碩休沐，程嬤嬤收拾好包袱，在正廳向沈氏和姜碩告辭。
沈氏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眼角微微泛紅。
程嬤嬤在姜家教了兩個月規矩，教的不止是兩個女兒，她自己也受益良多。
比如在宴席上如何從容應對的軟釘子、如何不著痕跡地把話頭引到合適的地方、如何從弦外之音裡聽出對方真正的意圖，這些都是在宮裡浸淫了大半輩子才能磨出來的分寸感。
如今程嬤嬤要走，沈氏心裡頭空落落的，程嬤嬤的工錢姜碩已經提前給了，她又添了一隻紅封，硬是按進了程嬤嬤手裡，說是添些茶錢，程嬤嬤推辭不過，便收下了。
人和人之間緣分總是一段一段的。
程嬤嬤離開後，姜芸娘那邊也正式上工。
她頭一日去降雪齋工坊時，心裡還在打鼓，可按著姜之遙教的幾招，到了地方先不急著說話，先把工坊裡每個人都看一遍，目光不閃不避；
等孫掌櫃把眾人召集起來說明她代表另一個掌事人，她也沒有擺出什麼架子，只說了句“往後大家一起做事，有什麼不懂的相互商量，有好的意見提出來有賞，不懂的地方指出來，還請多擔待。”，態度既不怯也不傲。
起初確實有幾個老匠人看她年紀小又是女子，面上應著，背地裡不大當回事，姜芸娘便照姜之遙教的，按流程緊盯，等第一批口脂製成後論功行賞，把利潤拿出一部分分給配合得當的匠人，那幾個原先不以為意的人見她言出必行，做事有章法，也漸漸收起了怠慢之心，這一來一去，工坊裡的氣氛比從前齊整了許多，產出也快了不少。
巧娘在降雪齋鋪子裡的表現也極好。
她按照程嬤嬤教的，打扮得低調不扎眼，但往櫃檯前一站，說話不疾不徐，介紹產品的時候總能抓住客人的心思。
她先是自己試用了每一款小樣，把每款顏色的感受、適合什麼膚色、配什麼衣裳都記在心裡，客人來的時候她拿出來的推薦總是恰好落在人家心坎上，不多幾日就有回頭客專門找她。
孫掌櫃看她得力，又招了一個年輕女工讓她帶著，巧娘便把自己那些試用心得教給新人，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同時，孫掌櫃那邊也在尋覓合適的妝娘，可找了幾個人，手藝雖不差，但眼界有限，給客人搭配的妝容總是差那麼一點意思。
姜之遙聽說後，琢磨了一番，把自己在現代那些刷短影片和看電視劇積累下來的化妝知識整理了一遍。
她雖然不懂古代那些繁複的髮髻怎麼梳，可對於如何根據臉型揚長避短、如何搭配氣色與服飾顏色，她有自己的一套見解。
她把妝娘叫到二樓那間新佈置好的試妝房裡，一邊看著妝娘上手，一邊結合這個朝代常見的幾種妝容略加改進。
有時候是在眉毛的弧度上改半分，有時候是在腮紅的範圍上收窄一些，幾次調整下來，出來的效果比原先好看了不少，能最大限度突出面容優點。
巧娘在一旁看姜之遙給妝娘做示範，把她的每一個動作記在心裡，回去之後又自己對著銅鏡反覆揣摩，沒幾日手藝就有了肉眼可見的長進。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第一批口脂終於製成。
趁著小暑時節，降雪齋推出了一輪主題活動。
孫掌櫃佈置了一間專門的試妝房，姜之遙在裡面改動了幾處陳設，把鏡子的角度和光線調得更為柔和，又在牆角擺了薄荷與玫瑰露調變的香氛。
夏日炎炎，店裡奉上冰鎮酸梅湯給客人解暑，又根據不同群體的夏日需求，推出了幾款場景化胭脂套裝。
針對那些每日忙碌的農女與繡娘，研發了“耐汗防水胭脂”，主打沾水不花、烈日不脫；
針對仕女閨秀的夏日宴飲，推出“清透薄妝胭脂”，輕薄透氣、不悶痘；
針對夏夜出遊場景，開發了一款“月下顯色胭脂”，在燭光或月光下更顯溫婉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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