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花市在護城河外,逢三六九開市。
姜之遙帶著碧桃和鐵牛,套了馬車,手裡捏著一張長長的單子。
花農們基本都見過她,知曉她是大主顧,自然不敢拿些尋常貨色糊弄她。
姜之遙在賣苗木的攤子前,打算買一株玉蘭樹苗。
“樹幹要筆直,分枝點得在三尺以上,否則長大后冠幅太矮,壓了花廳的採光。這株不行,換那株。”
花農立馬換了。
她又到繡球花攤子,專挑淺藍、淡粉的。
“不要大紅大紫的,豔俗。這繡球喜陰,我種在花廳外頭,正合適。”
再指著月季,“粉、白、淺黃三色各來十株,要爬藤的,不要灌木,圍著院牆種。”
碧桃在旁邊差點記不過來。
到了賣種子的攤前,姜之遙道:“虞美人要淺粉白的,波斯菊要混色,再給我包半斤鳶尾的花種。對了,可有白車軸草?”
花農忙不迭點頭:“有有有,姑娘要多少?”
“先來三斤,鋪地用的。”
臨了,她又特意尋到一處賣香草的攤子,要了薄荷、迷迭香、薰衣草、羅勒、檸檬草的盆栽各十盆,又挑了幾盆驅蚊草和艾草。
“姑娘買這麼多香草做什麼?”碧桃好奇。
“做香包、調口脂、泡茶,還能給客人摘著玩。”姜之遙付了銀錢,“這叫產業聯動,你不懂。”
碧桃確實不懂,但看到花農銀錢到手,樂得合不攏嘴。
姜之遙正蹲在一堆花苗前,捏著片薄荷葉子嗅聞,碧桃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姑娘,您看那邊,是不是蔣公子?”
她順著碧桃指的方向抬眼望去,果然見宋鶴眠立在三步開外的一排茶花架子前。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暗紋直裰,腰間懸著塊青玉,正俯身端詳一盆半開的山茶。
旁邊小廝懷裡已抱了一盆重瓣的硃砂山茶,襯得他一身清貴。
許是那小廝提醒,宋鶴眠偏過頭,正與姜之遙四目相對。
上次赤霄山一行,又同車打了大半日的“風月令”,加上買馬車蹭車,兩人比之前熟稔了不少。
宋鶴眠眼底浮起笑意,徑直走了過來:“四姑娘也來買花?”
“來給宅子添些顏色。”姜之遙拍拍裙襬上的土站起來,“蔣公子好雅興,也來逛花市?”
“聽說這邊花市有不少野山茶的品種,我來挑幾盆送人。”
宋鶴眠眉心微蹙,目光掃過周圍攤子,“只是逛了半晌,沒遇到入眼的。”
姜之遙常來這花市,哪家的苗好、哪家的品種全,她心裡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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