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一怔。
他想到荷月雅集姜之遙說吃喝玩樂還有門檻,縱馬鬥雞遛狗那不叫玩兒,等級太低,還沒等到她說什麼是高階的玩法,姜之遙就找到了家人,自然沒了下文。
不曾想在今日知道了高階的吃喝玩樂是什麼樣的。
而且姜之遙說的高階‘吃喝玩樂’並不是隨口一提的玩笑,看她這架勢,竟是真要付諸行動。
宋鶴眠不由感嘆:“四姑娘……是真會享受。”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圖個自在罷了。”姜之遙理所當然。
宋鶴眠好奇:“那你為何專做女客的生意?”
姜之遙將一束薰衣草遞給碧桃,認真道:“這京城裡,貴女貴婦們平日裡困在深宅大院,針黹管家、應酬交際,真正能鬆快鬆快的地方有幾個?她們也需要一處能放下規矩、喘口氣的地兒。人只有得到了放鬆,才能活得更好,不是嗎?”
宋鶴眠聞言,心頭微微一震。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城外馬場策馬長嘯,在赤霄山頂對著山谷大吼,回來以後去太學唸書都覺得沒那麼難熬了。
原來……放鬆竟是如此重要。
“你說得對。”他輕聲道,“是我狹隘了。”
說話間,兩人已到了後巷老周頭的攤子前。
果然,這裡的山茶品種極多,白的如雪,紅的似火,還有幾株罕見的灑金寶珠,花瓣上綴著星星點點的金黃。
宋鶴眠卻犯了難,站在花叢前猶豫不決。
姜之遙瞧他神色,道:“送人也得看身份喜好。對方若是清雅之人,選‘雪塔’、‘白寶珠’;若是喜歡熱鬧的,‘十八學士’、‘六角大紅’都好。你這位……長輩或者朋友,平日喜歡什麼?”
宋鶴眠沉默片刻,似在斟酌措辭。
“是我舅母。”他聲音低了幾分,“先前四姑娘給的香辣豬肉脯、醃辣椒那些吃食的方子,便是為了她。她……有孕在身,一直吃不下東西,多虧了那些方子,如今總算能進些飯食了。只是人還是消瘦,大夫說她思慮過重,心病難醫,再這樣下去,怕是……”
他沒說下去,眉眼間籠上一層深深的憂色。
姜之遙這是第二次在他臉上看到這般神情。
上一次是在知木坊討要香辣豬肉脯時。
看來這位舅母在他心中分量極重。
“所以我今日來買山茶。”宋鶴眠勉強笑了笑,“昨兒去見她,她提了一嘴,說家中山茶沒野趣。我想著,買幾盆她喜歡的,興許能讓她開心些。”
姜之遙聽著,心知他這番話半是排解苦悶,半是想問她有沒有辦法。
可她連對方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哪敢亂開藥方?
再說了她如今才十二歲,宋鶴眠真是病急亂投醫。
宋鶴眠自然不知她心裡的想法,雖然姜之遙不過十來歲,卻莫名篤定她或許有法子能幫幫舅母。
所以他才說了那番話,這姑娘聰明,定能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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