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天,皇后醒來,他扶她起來靠著枕頭坐著,不經意問道:“阿晏,要不……出宮住一段時間,可好?”
宋昭衡沒錯過皇后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
可那光芒只一瞬便熄滅了。
皇后垂眼,輕輕搖頭:“馬上年底了,宮中事務繁多,臣妾作為皇后,怎能出宮?於理不合。”
皇帝笑著陪她用膳,看她因孕吐而食不下咽,唯獨就著那碟子辣醬才能勉強吃幾口飯。
他默不作聲,只是替她佈菜。
過了小半月,皇帝忽然宣宋景淵去養心殿。
無人知曉父子倆談了什麼,只知宋鶴眠第二日進宮,在殿外大鬧了一場,據說連禁衛都驚動了。
三日後,一道聖旨傳遍六宮:
鳳儀宮皇后御前失儀,即日起禁足宮中,非詔不得出。
鳳印收回,後宮諸事暫由四妃協理。
朝堂上,有御史冒死進諫,言皇后無過而被錮,恐傷國體。
皇帝在朝會上大發雷霆,將奏摺擲於階下,怒斥群臣多管閒事。
年底本就政務繁雜,皇帝焦頭爛額,戾氣重得嚇人,上書了幾次,便再沒人敢去觸這黴頭。
至於後宮那些妃嬪,起初還想打探鳳儀宮的訊息,可禁足令一下,鳳儀宮圍得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她們根本無從查起。
殊不知皇后早已不在宮中。
此刻,宋鶴眠仍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皇帝罵完了,胸口起伏,半晌,像是卸力一般,重新坐回龍椅。
他看著外甥那張倔強的臉,覺得頭疼萬分。
“……滾去抄你的《禮記》。”
皇帝揉著眉心,聲音裡滿是無可奈何,“十遍,一字不許少。”
宋鶴眠深深叩首:“臣,謝陛下恩典。”
他起身退下,走到殿門口時,忽然聽身後傳來皇帝的聲音:
“下月初一的測試,你若是敢給朕考砸了,朕就把那姜家四姑娘的工坊,木匠鋪子,以及未開業的客棧,全封了。”
這赤裸裸,明晃晃的遷怒!
宋鶴眠卻無計可施。
畢竟“風月令”是姜之遙教他的,皇后出宮的主意也是姜之遙出的。
雖說結果與她無關,背鍋背的很冤枉,但事出有因,“因”在她那兒,就算是冤枉,面對皇權,她也無法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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