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兩日，姜行舟和姜秉昭下學回來。
姜秉昭一進門，便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頭耷腦，連平日裡裝13用的那把摺扇都忘了搖。
他癱在圈椅裡，長吁短嘆，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樣。
姜之遙正捧著熱茶暖手，見狀奇道：“二哥，你這是怎麼了？知木坊虧錢了？”
“比虧錢可怕一萬倍。”
姜秉昭有氣無力擺擺手，等屋內丫鬟都退下了，才湊近姜之遙，壓低聲音，一臉苦相，“四妹，出大事了。太學和國子監……要聯合整頓學風。”
姜之遙嗑著瓜子兒：“整頓學風？這不是好事兒嗎？上頭終於發現那些個學子不學無術了嗎？不過，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整頓？”
姜秉昭哭喪著臉：“還不是因為‘風月令’。那紙牌不知怎的從太學傳到了國子監，又從國子監傳到了外頭，如今好些學子不好好讀書，竟躲在齋舍裡賭錢！祭酒大發雷霆，說是要徹查源頭……”
姜之遙手一抖，茶盞差點摔了：“賭錢？！怎麼會傳成這樣？我只當是個消遣遊戲……二哥，是不是你們傳出去的？”
“冤枉！”姜秉昭指天發誓，“我就和晏哥兒，還有兩個相熟的同窗玩過幾局，絕對沒賭錢，更沒往外傳！誰知道哪個殺千刀的帶壞了風氣……”
姜之遙嚇得心臟怦怦直跳。
這事兒往小了說是玩物喪志，往大了說可是動搖國之根基的大事！
若真查到她頭上，說她一個閨閣女子蠱惑學子、敗壞學風，別說她的棲遲院，怕是連姜碩都要被御史彈劾。
她臉色發白，一時竟有些懊惱，當初就不該把這東西拿出來。
“阿遙，莫怕。”
一直沉默的姜行舟忽然出聲。
他在姜之遙身側坐下：“此事你不必過慮。聖上要整頓學風，絕非一朝一夕之念。據我所知，前兩屆春闈大比，國子監與太學最好的名次不過第四，前三甲盡被江南、湖廣的寒門書院奪了去。我聽爹說，陛下肯定早已不滿，只是缺個由頭罷了。即便沒有‘風月令’，也會有別的由頭。”
“大哥的意思是……”
“意思是，”姜行舟替她續了杯熱茶，“這鍋不會讓你背。就算要查，也只會查到那些借牌賭錢的人頭上，與你無關。”
姜之遙這才鬆了口氣，撫著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可經此一嚇，她行事愈發低調起來。
除非必要，她連門都不出，整日窩在房裡畫圖紙、寫計劃書，連口脂工坊都託給了姜芸娘和沈知默盯著。
沈氏笑說她成了冬眠的熊，姜之遙卻認真道：“熊還能出門覓食，我打算連窩都不挪。”
又過了幾日，姜秉昭一大早就來敲她的門，手裡還抱著知木坊的賬本。
“四妹，好四妹，”他雙手合十，滿臉哀求，“你得幫二哥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盯一陣子知木坊。”姜秉昭苦哈哈道，“我和晏哥兒得閉關補課，實在分身乏術。”
姜之遙挑眉，上下打量他：“補課？二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主動說要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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