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以前見姜行舟整理歷年科考試題時,只覺得這人還挺會讀書,不是常見的書呆子,但也僅此而已。
如今整頓令一下,他才驚覺這簡直是救命的金科玉律。
他也開始依樣畫葫蘆,將太學近十年的經義策論分門別類,逐題批註,又拉著姜秉昭一起,兩人除了睡覺,幾乎形影不離地湊在學舍裡,一個整理算學律令,一個死磕經義策論。
姜秉昭起初還叫苦連天,後來被宋鶴眠那股子狠勁感染,竟也咬著牙熬了下來,連知木坊都徹底拋給了姜之遙。
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姜之遙與姜芸娘在書房盤點工坊收支。
炭盆燒得旺,姐妹倆對著賬本,一筆筆核對著口脂坊與降雪齋的分紅。
年底了,該給工人們發工錢、包紅包,沈知默那份調色學徒的分紅也得單獨封出來。
“貴叔那邊,年底要成親了。”姜芸娘撥著算盤說道。
“進展挺順利嘛。”姜之遙那天將沈知默交給張叔後,就沒關注後續,所以不知道後續發展。
“張叔介紹的那位娘子,通過了知默的‘考察’,兩人竟十分投緣。”
姜之遙點頭,知默雖然不會說話,但他對善惡的感知比常人更加敏銳。
既然他覺得可以,那對方的人品德行應該是真的不錯。
“貴叔心腸好,人也踏實,看他對知默,非親非故養這麼大,對方也勤快,兩人都有這個意願,成親也好,搭夥過日子嘛。”
姜之遙當即讓姜芸娘從賬上支了十兩銀子,又挑了一對鴛鴦枕套並幾匹大紅綢緞,讓人送去了貴叔的住處,權當賀禮。
忙完這些,姜之遙本想繼續窩在屋裡試一些吃食,卻被沈氏拎出來,要她和姜芸娘陪著出席宴席。
“自你六月落水,娘就拘著你不讓外出,後來你開口脂工坊,沒時間參加那勞什子的宴會,能推的娘都替你推了,可眼下年末,你和你姐姐必須得去露露面。”
沈氏替她理了理狐裘領子,不容置疑。
姜之遙只答應出席兩場。
一場是皇家苑囿裡的“賞雪探梅宴”,另一場戶部尚書府邸的“暖閣冬宴”。
賞雪探梅宴上,她本以為能見到皇后娘娘,結果聽說皇后身體不適,宴會由四妃主持。
姜之遙遠遠瞧了一眼四妃長什麼樣兒,雖然好奇的要命,但她心裡謹記程嬤嬤當初教授的規矩,入宮不能直視貴人,否則會吃掛落。
小命要緊。
她不敢東張西望,和姜芸娘一起,全程跟在沈氏身後,臉都笑僵了。
那些夫人們說話滴水不漏,她就專心當個觀眾,在這種場合沒人不長眼色,故意挑事兒。
姜之遙還見到了謝璇,這姑娘沒有家長陪同,自己一個人來的,姜之遙對著她笑了一下,點頭示意。
人多眼雜,規矩又多,她們沒說上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