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這場宴會姜之遙學到了好多用來“吹噓捧場”的話，可謂“受益匪淺”。
第二場戶部尚書府邸的暖閣冬宴，這場涉及姜碩官場前途，姜之遙更加慎重，畢竟‘縣官’不如‘現管’。
戶部尚書桑弘濟府邸，暖閣裡地龍燒得足，一進去便烘得人臉頰發燙。
席間設了矮榻，貴女們三五一簇，或煮茶，或交流胭脂水粉，或低聲說笑，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梅香與薰香。
姜之遙側耳聽到她們在討論降雪齋哪一款口脂最好用，最近市面上出了什麼新貨，這可是第一調研現場。
她聽的認真，心裡盤算著工坊年後需要調整哪些色號。
“姜妹妹！”
一道嬌脆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姜之遙回頭，只見一個身著桃紅撒花襖裙的姑娘快步走來，生得杏眼桃腮，笑意盈盈，一把便拉住了她的手，親熱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親姐妹。
“可算見著你了！”那姑娘眼眶微微泛紅，“上次你落水，可把我嚇壞了！我回去後連夜讓丫鬟去寺裡求了平安符，一直說要上門看望你，奈何父親剛升了光祿寺少卿，家裡忙得腳不沾地，竟耽擱到如今。妹妹身子大好了吧？你可莫要見怪姐姐才是。”
姜之遙被她握著手，只覺得那掌心溫熱，可抬眼望去，卻恰好捕捉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極快的一絲輕蔑與審視。
周婉寧，光祿寺少卿周慎之的小女兒。
姜之遙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不顯，反而露出幾分茫然之色，輕輕抽回手，撫了撫額角：“原來是周姐姐……我醒來後，大夫說我撞到了頭，當日究竟是如何落的水，身邊又是哪些人，竟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姐姐既在場，可還記得當時情形？”
她這話問得天真又無害，彷彿當真是個失憶的病秧子。
周婉寧笑容愈發柔婉：“可憐見的，記不清也好。那等駭人之事，忘了才幹淨，省得夜裡做噩夢，心裡落下陰影。”
“若真一點記不得了也好，“姜之遙垂下眼，聲音輕飄飄的，“三不五時夢到自己落水的場景，總感覺有人推我下去……哎，我這心裡不安穩。”
“姜妹妹，別多想了，現在人沒事，要往前看，改明兒咱們約著去降雪齋試妝，聽說年底還有活動……”
“有的人，當然不想姜四姑娘記起來。”
忽然，另一道聲音插進來，帶著幾分不屑。
姜之遙抬眸望去，一個身著靛青纏枝紋褙子的姑娘緩步走近，眉眼清秀，嘴角噙著笑，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周婉寧臉色驟變：“趙明華！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含沙射影！誰不知道你的那點小心思！”
“我什麼小心思，我不過是心疼姜妹妹，”趙明華目光落在姜之遙臉上，語調慢悠悠的，“畢竟那日落水，又不是姜妹妹自己不長眼。這會兒倒好，正主兒忘了，某些人倒是睡得安穩，還能在這兒演姐妹情深。”
“你！”周婉寧氣得指尖發抖，杏眼圓睜，“你休要血口噴人！當日之事與我何干？你這般急吼吼地往我身上潑髒水，莫不是做賊心虛？誰不知道你心儀姜行……
“周婉寧！”趙明華厲聲打斷，臉色微變，隨即冷笑，“你少滿口犬吠。我心虛什麼？我又沒推她。”
“你……！”
兩人針尖對麥芒，火花四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