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衡看著底下神色各異的朝臣，心想差不多了，“既然宋景淵辦不了這捐銀的差事，那便換個人辦。”
他目光轉向靖親王，淡淡道：“靖堂兄，宗室捐銀一事，交由你親自主持。三日後，朕要看到冊子。”
靖親王心頭一沉，那八百兩的燙手山芋，到底還是回到了自己手裡。
他硬著頭皮答道：“臣……領旨。”
宋昭衡又看向晏無師：“晏卿，宗人府的賬目，朕交由大理寺徹查。至於宋景淵……”
他瞥了眼仍跪在地上的兒子，“從今日起，你就給我滾去大理寺跑腿，配合調查宗人府賬目。”
這話一齣，滿殿譁然。
讓皇子去配合大理寺查宗人府？
這是把刀遞到了九皇子手裡，也是把宗人府架在了火上烤！
“晏卿，不用看在朕的面子。兒子不成器，做老子的，不管，也不行。”
晏無師長揖到地，眼底閃過一絲銳光：“臣，遵旨。”
接著進行下一個議題。
年前皇帝下令戶部徹查各地稅銀繳納，戶部尚書桑弘濟以“人手不足、賬目浩繁”為由，請旨從各衙署抽調熟手協助。
皇帝准奏，三省拍板，命各衙署舉薦精幹吏員。
如今各衙署名單已上報門下省，經門下省銀臺通進司整理完畢，謄錄成冊。
宋昭衡命太監將冊名單宣讀了一遍。
被點到名字的官員有司農寺的，有大理寺的，有鴻臚寺的，零零總總二十餘人，即日赴戶部報到，協助查賬。
“退朝。”
太監尖著嗓子唱喝，滿殿文武叩首，山呼萬歲，待那抹玄色身影轉入後殿，才三三兩兩起身，各懷心思地散去。
靖親王臉色鐵青，桑弘濟落在後頭，與幾位尚書交換著眼色，嘴裡像是被人硬生生塞了一口黃連。
晏無師則不緊不慢地整理著官袍，不理會周圍議論。
宋景淵最後一個起身。
他彎腰撿起一片濺到袍角的碎瓷，隨手拋進殿角的簸箕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抬眼望著皇帝離去的方向，那雙與宋昭衡七分相似的眸子裡，有少年人強壓著的怨氣和不滿。
配合大理寺查宗人府？呵。
讓他這個“無寵嫡子”去當那把刀，砍向宗人府那群叔伯。
這差事辦好了，宗親恨他；
辦不好，宗親會得寸進尺，他則又要吃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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