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名頭果然不是虛的，眉眼溫潤如玉，氣質沉斂如淵，站在衙門口的風裡，連司農寺那灰撲撲的匾額都襯得亮堂了幾分。
霍錚心裡忽然有點發虛。
岳父長得這麼好看，他這糙漢站在旁邊，壓力著實有點大。
以後生了孩子，若是隨了岳父的長相，那自然是極好的；
可若是隨了他……
霍錚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兩家還未互換庚帖，”姜碩收回目光，淡淡開口，語氣不鹹不淡，“現在稱呼岳父，於理不合。”
霍錚一噎，隨即從善如流，順從地改了口：“姜大人說的是。晚輩……霍錚，請姜大人賞臉。”
姜碩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帶路吧。”
霍錚大喜，連忙牽過自己的馬來，也不怕冷，竟就騎馬在前頭引路，也不怕姜碩的馬車跟不上。
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處藏在巷子深處的無名小店前。
門面不大，招牌都褪了色，裡頭卻飄出濃郁的骨湯香氣。
霍錚熟門熟路地招呼店家：“兩斤醬大骨，溫一壺黃酒，再來一碟花生米。”
店家顯然認得他，笑呵呵地應了。
酒菜上得很快。
醬大骨盛在粗陶盆裡，肉燉得酥爛，醬香濃郁，冒著騰騰熱氣。
霍錚先給姜碩夾了一塊肉多的，又雙手斟滿一杯黃酒，自己卻只倒了碗熱茶，全程滴酒未沾。
姜碩也不急著說話，慢條斯理地啃著骨頭。
味道確實不錯，肉爛汁濃，鹹香適口，是地道的市井風味。
霍錚見他吃得滿意，自己才埋頭大口啃起來，吃得滿嘴油光，卻也不忘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姜碩的茶杯，見空了便立刻續上。
兩人竟真的就是吃飯。
一盆大骨見了底，花生米也去了大半，姜碩接過霍錚遞來的帕子，慢慢擦嘴。
霍錚見狀，連忙三兩口扒完自己碗裡的最後一點肉，放下筷子，又給姜碩斟了一杯熱茶漱口。
全程沒有多餘的話，沒有炫耀家世，沒有表忠心，更沒有哭窮。
姜碩漱了口，將茶盞放下，抬眸看向霍錚。
這年輕人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像個等待先生考校功課的學生，眼底有緊張，卻也有股子藏不住的誠懇。
姜碩心中微微一動。
霍錚深吸一口氣，鄭重開口：“後日……晚輩親自上門拜訪。屆時，再與姜大人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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