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人翹首以待。
巳時剛過，門房便來報：“鎮南伯到了！”
姜碩帶著兩個兒子迎出門去，姜之遙則拉著姜芸娘，提前候在書房，等碧桃給訊號，她們假裝來書房拿賬本，然後迴廊拐角處偶遇見上一面。
姜芸娘攥著帕子，手心裡全是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今日的霍錚，與那日巷子裡啃大骨的糙漢判若兩人。
他換了一身玄色織金錦袍，腰間玉帶緊扣，髮束銀冠，雖仍帶著武將的挺拔硬朗，卻生生襯出了幾分京城貴公子的模樣。
那張臉依舊不算俊美，可眉宇坦蕩，步履沉穩，走進來時不卑不亢。
他讓管家攜帶聘禮：兩匹通體漆黑的西域名駒，鞍韉齊全；幾匣子西南特產的南紅瑪瑙與黃龍玉；另有一小袋雪白蓬鬆的娑羅綿，幾張厚實的皮草，以及幾盒鹿茸、蟲草等藥材。
姜行舟和姜秉昭看著那兩匹馬，眼睛一亮。
馬在京城，就算有錢都不一定能弄到，何況一下子還是兩匹。
至於尋常馬車套的馬，比騎乘的馬差上一大截，這道理他們都懂。
沈氏看了一眼皮草，心裡嘖嘖稱奇：這皮子，京中可少見。
霍錚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紅：“晚輩府中拮据，金銀珠寶實在拿不出手。這些皮草，娑羅綿是與勐川交換得來的，雖不值錢，卻最禦寒。這幾味藥材，也是深山裡採的，給伯母和妹妹們補補身子。”
他說得坦誠，沒有半分遮掩窮困的窘迫，反倒讓沈氏原本緊繃的臉色鬆動了一些。
姜碩撫著那匹黑馬的鬃毛，眼底閃過一絲滿意，淡淡道：“禮輕情意重，霍將軍有心了。”
“晚輩已備好庚帖，”霍錚從懷中取出一封燙金紅帖，雙手奉上，“請姜大人過目。另……晚輩後日便要啟程回西南述職，年前恐不能再登門。待日後晚輩回京，屆時……”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後院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屆時，晚輩再來向姜大人請教。”
見過禮後，他又拜見沈氏，見過未來的兩位舅子。
聽說大舅子考上了太學科舉預科班，小舅子學習雖不算拔尖，卻也穩在中游，霍錚一一見禮，寒暄幾句，態度恭謹。
沒過多久，姜碩讓兄弟倆帶著霍錚去他們屋裡玩一會兒。
姜行舟和姜秉昭對視一眼，心知按計劃行事的時機到了。
姜家宅子很小，比鎮南伯府邸小了好幾倍，穿過一道迴廊便到了書房門口。
姜行舟剛推開門……
“哎呀！”
一聲低呼，兩波人撞了個正著。
只見姜芸娘和姜之遙正抱著一沓賬本從裡面出來，她倆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
原本的打算是在迴廊那處假裝偶遇，不過不重要了，反正是遇到了。
姜芸娘走得急，一抬頭，正對上霍錚那雙深邃的眼眸，她猛地瞪大眼睛，脫口而出：“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