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將至，臘月二十八這日，姜碩終於卸了官服，開始放年假。
姜之遙算了算，從臘月二十八到正月初四，統共七天。
她心想，這不就是古代版的“黃金週”嘛。
只不過，姜碩大年初一天不亮就得爬起來上朝，去給皇帝拜年賀歲。
她暗自嘀咕，那皇帝老兒天天坐龍椅上，年三十兒還不能睡個懶覺，就不嫌累嗎？
這是姜之遙在異世過的第一個新年。
府裡漸漸有了年味，廊下掛了紅燈籠，窗欞上貼了剪紙，葛大娘早早帶著小廝丫鬟在院子裡燻臘肉，柏枝混著肉香，飄得滿院子都是。
姜之遙跟著忙前忙後，笑盈盈地指點這個、張羅那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深人靜時，她總會想起另一個世界的父母家人。
想起現代那套小公寓，想起除夕夜窗外的煙花，想起母親包的雞蛋韭菜餡餃子。
她把情緒藏得極好，白日里該吃吃、該笑笑，基本無人察覺。
晚上用完飯，一家人聚在正廳烤火聊天。
沈氏捧著一本厚厚的單子，絮絮叨叨地安排：“……臘味備了鹽醃的豬肉、羊肉並兩條大臘魚，雞要三隻，魚要兩條，取個‘吉慶有餘’。糕團做了桂花糕、棗泥酥、澄沙團，還有十般糖。守歲的消夜果也備齊了，核桃仁、瓜子、松子仁，金橘、柑子各一簍，蜜餞果子兩盒……”
她又轉頭吩咐姜芸娘：“桃符的紅紙我備下了，等你爹得空寫。門神、年畫、燈籠外頭鋪子裡送來過目了，樣式都還喜慶。還有天行貼兒、財門鈍驢，都得貼到各房門上。”
姜芸娘柔聲應著，一一記在紙上。
“拜年帖與回禮也得預備著，”沈氏看向兩個兒子，“咱們老家沒人在這兒，親眷往來倒省了。可你爹同僚多，交情深的得‘登堂’拜訪，交情淺的，門口留張拜帖便是。你們倆把帖子理一理，別漏了禮數。”
姜行舟和姜秉昭點頭，搬了小几到炭盆旁，低頭分揀拜帖。
姜之遙窩在角落的圈椅裡，手裡捧著一本話本，有一頁沒一頁地翻著。
她其實半個字都沒看進去，只是必須找點事做，才能壓住心頭那股浮上來的思鄉情緒。
“小四。”
姜碩忽然開口，讓整個廳裡安靜下來。
姜之遙抬頭：“爹？”
“明日，隨我去一趟文昌宮。”姜碩望著她，目光深沉，“還願。”
沈氏皺眉，立刻放下手裡的單子：“這個天去？外頭雪還沒化，冷得刺骨，小四這身子受不了凍……”
“準備香燭便是。”姜碩打斷她，語氣不重，卻不容置疑。
姜之遙愣了一下。
文昌宮……還願？
她心頭微微一動，隨即垂下眼眸，輕輕點了點頭：“好，女兒陪爹去。”
夜裡，姜之遙已經吹了燈躺下，迷迷糊糊間，聽見房門被輕輕推開，她還以為是姜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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